Morris
3周前
在一个系统为什么会反复强调奉献?在一个制度运转良好的系统里,成本通常是被制度承担的,工作量对应报酬,风险对应补偿,责任对应授权。个人不需要被反复要求奉献,因为付出已经被制度定价,但当制度无法或不愿清晰承担这些成本时,系统就会转向另一种方式,把本应由制度承担的代价转移为个人的道德选择。于是,奉献开始承担一种新的功能,它让额外付出看起来是自愿的,而不是结构性的。 你会发现一个典型现象,目标不断增加,资源并未同步,补偿机制不清,却反复强调奉献精神。这奉献就不再只是美德,而成为一种成本消化机制。从制度角度看,这是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当系统无法用规则支付成本时,就会用道德来支付。如果事情顺利推进,是奉献精神可贵,如果代价过高,是个人觉悟不够,制度本身不需要重新定价。 这种结构短期内确实高效,因为道德动员比制度改革更快,比预算调整更便宜,但它的长期后果也非常明确。当奉献被常态化,付出就会被低估,当牺牲被期待,边界就会被侵蚀。久而久之,系统会逐渐依赖一种状态。多干是应该的,少要是成熟的,不计较是正确的。一句话总结,当奉献被反复用来推动系统运转,往往说明制度已经停止为成本买单,当付出不再被定价,奉献就会被制度化使用。最后,这种制度也失去了合法性。
Morris
3周前
人会不会烦?会的。可问题不在“烦”,而在于我们会不会被烦恼缠住。你仔细想一想,烦恼其实是一种状态,不是一种东西。它就像天上的云,会来,会走。没有哪种烦恼,是能一直停在那里不变的。我们之所以觉得苦,不是因为烦恼本身,而是因为我们在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想:“我怎么会这样?”“这件事为什么偏偏落在我身上?”一旦这个“我”跳出来,烦恼就不只是烦恼了,它变成了“我在烦”。 常有人讲“无常”,不是要你想通生死,而是先让你看清一个事实:烦恼是无常的,快乐也是无常的。所以烦恼的时候,不必再加一层痛苦;快乐的时候,也不必急着抓住不放。那欲望能不能消灭?其实根本不需要“消灭”。欲望之所以让人痛苦,不是因为它存在,而是因为它总和“我”绑在一起。我要得到,我不能失去,我必须证明我是谁。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压住欲望,而是让“我”慢慢退后。 罗素讲过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当一个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烦恼就会不断放大;当你把目光移开,世界变大了,“我”的位置自然就小了。这也是为什么古人评判修行,不是看你有没有本事,而是看你有没有那么重的“我”。“我”还在,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叫贤人;“我”几乎不再主导你了,这才叫圣人。 所以真正成熟的人,不是逃离世界,而是在世界里,心却不被世界拉着走。他可以懂规则、懂人情,却不被算计和世故控制;他看透复杂,却依然保留内心的简单。这就是“入世而出世”,也是“世故而天真”。现在很多人说自己佛系,其实更像是不在乎。但修行里讲的“随缘”,不是放弃,而是不执着。 该来的,来了;该走的,走了;我尽我该尽的心,却不把自己绑在结果上。今天走进寺院,看到山、石、路,你会慢慢明白一句话:灵山不是某个地方,它是你此刻心安下来的那一刻。对我们这些活在日常里的人来说,能有这样一段时间,暂时从“我”的中心退一步,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