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获取

为什么在技术最普及、信息获取成本最低的时代,我们反而离真正的“好东西”越来越远? 久违的硅谷教父、Y Combinator 的灵魂人物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又有了新的“暴论”:当一项技术变得无处不在、精度无限趋近于完美时,它作为“产品”的灵魂往往就开始消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品牌”的昂贵外壳。 这位硅谷,在最近这篇关于瑞士钟表业兴衰的深度长文《品牌时代》(The Brand Age)中,揭开了一个令现代人尤其是焦虑的知识工种感到脊背发凉的真相。虽然他写的是 1970 年代的石英危机,但字里行间精准地预言了我们正在经历的 AI 浪潮。 格雷厄姆提到,当日本人的石英表把“精准计时”这门手艺变成几美金就能买到的廉价商品时,瑞士人发现自己几百年的技术积淀在一夜之间变得毫无意义。 这像极了今天的我们——当你引以为傲的翻译能力、写代码的逻辑、甚至整理复杂文档的效率,都被一个每个月 20 美金的 AI 订阅包彻底抹平时,你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文章说,那些在危机中陷入泥潭的公司,比如欧米茄(Omega),当时做出了最符合工程师直觉却最错误的决定:既然对手准,那我要做得更准、更复杂。结果呢?他们把自己卷死了。而幸存下来的百达翡丽,却做了一件极其“反工程”的事—— 他们不再纠结于精准度,而是把精力放在了外观设计和品牌溢价上。 这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警示。在 AI 已经把“获得准确答案”这件事情商品化(Commoditize)的今天,如果你还在执着于“更快地读完一本书”或者“更精准地翻译一段话”,你其实就是在当年的瑞士表行里苦练磨齿轮的技术。 格雷厄姆提出了一个极其犀利的洞见:“品牌是离心力,设计是向心力。”好的设计追求的是数学般的唯一正确解,比如表壳最合理的形状、最顺手的旋钮,但这会导致所有产品最终都长得一模一样,变得平庸且廉价。品牌为了活命,必须制造出“不合理”的辨识度。 现在的我们,每天使用 AI 工具接收大量信息。看似消除了信息差,实际上却陷入了另一种“平庸的深渊”。当所有人都能通过 AI 瞬间理解顶级论文、掌握前沿资讯时,你和竞争对手之间的“ substantive differences”(实质性差异)消失了。 如果你仅仅把 AI 当作提效的工具,你只是在加速自己变成一个“廉价石英机芯”的过程。 这篇文章真正想告诉我们的是:当功能性的壁垒倒塌后,真正能让你活下来的,是你如何在这片技术的废墟上建立起那种“不合常理”的、具有辨识度的思维特质,或者说,你个人的“品牌”。 在这个 AI 已经把抽象思维“拉下神坛”的时代,我们最该担心的不是学得不够快,而是我们在不断追求向心力的“正确答案”时,丧失了作为人类最可贵的那种离心式的、独特的“偏见”。 不要让工具的便捷消解了你思考的质感。读完这篇文章,也许你会重新审视手里那些 AI 效率工具:它们是帮你抵达真相的梯子,还是让你在信息洪流中逐渐面目模糊的推手?在一切皆可规模化复制的未来,唯有那些无法被算法解释的“独特性”,才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 如果你正处于某种“效率焦虑”或“知识焦虑”中,觉得自己每天在用各种 AI 工具吞噬信息,却依然感到内心空洞,那么你一定要看看这篇。 🔗
最近有一些感悟和大家分享一下。 过去十年,互联网的基本逻辑很清晰:你想获取信息,就去搜索,点击一个网页,看完内容,平台靠广告或订阅赚点钱,内容创作者也有一份收益。这种模式运转得并不完美,但大家起码有活路。 但AI的出现,正在一点点改变这个逻辑。 你现在打开一个AI助手,输入一个问题,不需要跳转网页,它就直接告诉你答案。这背后其实是AI在抓取全网内容,吸收完后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一次。但你有没有发现,这整个过程中,原作者、原网站的存在感几乎为零。用户越来越少访问原始网站,那些提供内容的人,也就越来越难以维持下去。 这是一场流量的重新分配。只是内容创作者从这场分配中获得的更少了。 我们可以来看看一些数据。根据Similarweb的数据,过去一年全球人类的搜索流量下滑了15%左右。听起来不多,但对那些严重依赖搜索流量的网站来说,是直接影响生存的。 科学类网站的访问量下滑了10%,健康类网站跌幅甚至达到31%。再比如Wikipedia、Stack Overflow这类以公共贡献为核心的网站,也出现了大幅下降。这些地方过去是AI训练的金矿,但现在它们反而成了受害者。 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技术进步的代价吗?但我们需要分清楚一件事:技术进步不是让原来的价值体系彻底断裂,而是要有新的分配机制去承接它。 现在的问题是,AI吃掉了流量,但没留下任何报酬。 有些平台开始行动了。Cloudflare开发了人类与AI访问分流的识别技术,能区分访问者是人还是机器人。Tollbit这样的公司也在做AI爬虫计费中间件,让网站可以向AI索取费用。ProRata则干脆和AI工具商合作,在回答中插入广告,再把收入分给原始内容提供者。 这些都在试图回答一个问题:AI时代,内容该怎么赚钱。 有趣的是,一些AI公司也在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早期那样“吃白食”了。OpenAI已经陆续和多家媒体签署了内容授权协议。Google也在测试一种“让网站明确告知AI能不能抓取”的协议标准。这些动作说明,内容方的议价能力还没有完全丧失。 不过这套体系要能真正跑通,还有很多结构性障碍。 1️⃣技术标准还没统一。现在不同的AI公司有不同的抓取策略,网站根本无法一视同仁地设置权限。2️⃣商业模型还没成熟。即使拦截了AI爬虫,也不代表能立刻获得收入,还要等协议、分润机制、合作模式一套套谈好。3️⃣很多中小网站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能理解为什么现在很多网站在关评论区、清空API接口、甚至干脆不再更新了。他们在消极抵抗。 但这真的是终点吗?也不见得。 从某种角度看,AI不是扼杀Web,而是在重构Web。只不过这次重构的主动权,并不掌握在内容创造者手里。它更像一次被动的分配冲击。 我们正在进入一种新的信息经济阶段。在这个阶段里,用户变得更懒,内容更泛化,信息的边界越来越模糊,但真正有价值、有深度的内容反而越来越稀缺。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的原因。 我不想单纯地谴责AI对网页的“掠夺”,也不想盲目地歌颂AI带来的效率提升。我想指出的是,我们在迎接一项新技术的同时,也在错过为它设定边界的最佳时机。 AI需要数据,数据来自网页,网页需要流量,流量来自用户,而用户使用AI越多,网页就越少有人看。这个环路如果不能打破,最终受害的不只是内容创作者,还有AI本身。 因为AI终将吃完它能吃的那一批网页,然后饿死在内容枯竭的沙漠中。 这不是危言耸听。你可以看看最近爆火的AI工具,比如Perplexity、ChatGPT或者Claude。你会发现它们给出的答案,有些已经开始重复、模糊、空洞,因为它们本身也依赖用户行为带来的反馈,而不是闭门造句。 信息生态的本质是循环,而不是抽取。今天我们谈AI如何拯救搜索,如何提升效率,其实也该谈谈如何保护那批真正提供知识和经验的人。 如果没有机制保证内容生产者能得到回报,下一代AI可能就找不到什么值得学习的内容了。 我们常说,AI正在重写互联网。但在这段重写的过程中,我们是不是也该留一个位置,给那些还在默默写作、回答、上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