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韵和
15小时前
王光美秦城监狱12年 1967年9月8日,中央文革小组顾问康生亲自写了一个逮捕王光美的报告,称王光美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特务、日本和蒋匪特务”。江青在这个报告上签字同意。 1967年9月13日凌晨,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停在中南海王光美的住所前,几个不速之客闯进去,宣布逮捕王光美。 两个月后,王 光美被当成“美国中央情报局长期潜伏的高级战略特务”,被关进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12年。 在秦城监狱,王光美被单独囚禁在二层楼的一间牢房,里面又脏又湿,墙壁霉湿半截。平时要求必须坐着,脸朝门口,不能靠墙。有时她坐着没事,捻捻头发,哨兵就马上走过来,问:“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12年里,她常常不知道当天是几月几号,抬头透过牢门上监视的小窗户,才知道是阴天、晴天……王光美回忆说:“上厕所受监视,这是最让人感到受辱的事。” 1971年9月13日,继刘少奇之后成为中共第二号人物的林彪,在蒙古温都尔汗坠机身亡后,中国政治气氛有所缓和,王光美的女儿刘亭亭给毛泽东写信,要求见爸爸妈妈。毛收到信后批示:父亲已死,可以见妈妈。 1972年8月18日,刘亭亭等4个孩子终于在秦城监狱见到了分别近5年的母亲。刘亭亭回忆说: “当时我妈和我印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离开她的时候,觉得她高大、潇洒、温文尔雅。等我们再见她,她穿一件黑棉袄,背完全驼了,头发白了,反应还有点迟钝。因为长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待着。我们想着要忍着不能哭,但是最后要分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了。”也就是在这一天,王光美才知道,刘少奇已在3年前去世了。 刘亭亭还谈到:“我妈在监狱里,条件好时屋子也只有6平方米。她在里面打拳锻练身体——身体弯着,像猴拳一样,根本伸展不开。她还对着墙说话。人家说她有病。她说,我非常盼望他们能提审我,因为如果有人提审,至少还有人跟我讲话,否则我觉得自己连讲话的能力都没有。 ---王光美为何被关秦城监狱12年? 作者: 王友群
朱韵和
15小时前
毛的行宫金牛坝 在抗战时候,成都是大后方,国民党高官和社会名流在这里建了几座平房别墅。中共上台后,成为四川省委的疗养院。1956年,李井泉决定扩建为接待毛泽东和中央首长的一流招待所。四川公安厅长还带着工程人员专程到北京中南海考察。为毛泽东建这个行宫,方圆一公里的农民住户全部被迁走。行 宫当年占地400亩,为香港维多利亚公园的一倍半大(后再扩建,为维园两倍多)。毛泽东的行宫园内除原有的古楠、银杏等树木,还遍植海棠、兰草、山茶等花木。行宫有楼房、礼堂、平房,还有室内游泳池。毛的平房为2200平方公尺,门窗地板全部采用古楠木。 而最特别的是李井泉为毛泽东建的室内游泳池,仿照毛在中南海泳池的规格,长32公尺,宽25公尺,深2.5到7公尺。室内有暖气设备,常温29摄氏度,水温设定为27摄氏度。泳池水是抽取地下水,抽出的水为摄氏9度,再由锅炉加热。最夸张的是,每次加热一池水到27摄氏度,就要烧煤两万四千公斤。 劳民伤财建的这座行宫,而毛泽东一生只在此住过23天。每次要烧两万四千公斤煤的暖水泳池,毛泽东却没有用过。因为据毛的御医李志绥对这次成都之行的回忆说,毛泽东猜忌心重,怀疑游泳池下了毒,不愿意下水,只叫李志绥等属下去游后告诉他感觉如何。 毛皇帝在全国的行宫有61座之多,而金牛坝招待所只是其中一处而已,并且还是比较寒酸的一处。 ---毛泽东在成都的行宫金牛坝 作者: 蔡咏梅
朱韵和
15小时前
最早批毛的女英雄冯元春 我为什么关注冯元春?1957年6月,也就是反右前夕,快“死”到临头的我,仍不知“伟人”卖的迷魂药,还全身心投入“反右”,前去听冯元春的呜放,准备反驳,哪知自己早被“伟人”装入了口袋。 当天冯元春的鸣放题目是:“毛泽东是伪马列主义者,共产党是最残酷的剥削集团”。我惊得乍 舌头:“好反动”,“简直是反革命”语言。在辩论会上,正反方发言的人太多,没有轮上我,如轮上定多一条“伪装”的“罪恶”。 我和冯元春烈士只有过一次照面,那时我还站在与她观点相悖的批判者的立场上。她和林昭都是大学生,同为女姓,年龄相近,一在北京,一在四川。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她似乎比林昭还激进一些,批毛揭毛简直到了一针见血的地步。为此,独裁专横的毛泽东必须要她的人头! 大概是1957年6月2日(具体日子可能有误),我在一家地方报社文艺组作编辑,头儿告诉我:省委宣传部要组织省市报刊一批有理论水平和有辩才的年轻编辑、记者,参加四川大学学生冯元春的鸣放辩论会。同去的还有四川人民出版社二编室编辑吴若萍(后来也被打成右派,现已离休)。我心里好生奇怪,一个学生娃娃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吗? 我骑自行车去到川大,先在校园里看大字报,一下被学生们直言无忌,敢说敢为,立场鲜明,观点清新,用词犀利的大字报所吸引。在那个大操场四面的绳索上,挂满了学生们所写的各式各样的大字报,火力都集中在中共执政以来所发起的政治运动上,诸如“镇反”、“肃反”、“三反”、“五反”,以及“统购统销”、“农业合作化”、“中苏友好”等敏感问题,提出不少质疑和质问。记得有张大字报上这样写着:“我们不能再容忍专横无知的校党委,继续统治管理学校,还我川大传统的民主圣地!我们要自由,要民主,要人权!大学生要有讲话的权利,过问国家命运的权利,我们决不再盲从!我们有自己的头脑,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爱憎,用不着强行要我们这样和那样。” 我读了这些大字报,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前面有雷电风暴。然后,我和同行的吴若萍先生,去大礼堂参加生物系四年级学生冯元春的鸣放辩论会。那天她鸣放的题目是:“毛泽东是伪马列主义者,共产党是最残酷的集团”,这个题目真叫语谅四座,令人振聋发聩,当时我还不能接受,认为“太反动”。四十九年后的今天回头去看,她真是一个先知先覚者,所言皆为历史所证实:“毛泽东就是个伪马列主义者,中共就是个残酷的剥削集团”! 听身旁一位学友介绍:冯元春,四川大学生物系学生,时年二十二岁,四川灌县(今都江堰市)人,有的又说她是青神县人,出身农民,读书成绩不错,每年都有助学补助金。我注目望去,她人极其一般,中等个儿,穿着朴实,口才不怎样好。 那天参加鸣放会的人特别多,校内校外至少有两三千人。她不惊不吓地站在主席台上,身边聚着一帮支持者和反对者,常常发生争执。她旁若无人,面对广大听众,以极其平静的声调说:“在马克思的著作里根本没有‘无产阶级专政’这一词,全是毛泽东的杜撰和引申。所谓无产阶级专政,就是用暴力夺取政权后,统治阶级组成政府。他们借用军队、警察、监狱去镇压老百姓,不给人民任何民主自由的权利,也不遵循法律去依法办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所制订通过的‘宪法’,仅是一纸空文。毛泽东要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打倒谁就打倒谁,想关押谁就关押谁,这绝不是马列主义者,是彻头彻尾的独裁!” 她的发言引起一片哗然骚动,既有赞成的掌声,也有反对的吼叫,会场乱成一团。我向身旁的吴若萍说:“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反革命言论吗?我看公安局肯定会抓她。” 吴若萍曾是南下服务团的大学生,见的世面比我多,现又在省人民出版社当编辑,信息渠道也比我广阔。他想了想说:“鸣放是毛主席提出来的,他老人家说过,纵然说过了头也不关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我看抓到不会抓,批判斗争是逃不过的。” 冯元春很镇静,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讲稿内容继续往下说。接着,她提出几个不可辩驳的事实,使全场听众安静下来。第一个是“高铙事件”,她说:“根据已发表的材料观察,高饶的罪名是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请问,党中央和毛主席有缺点有错误,难道不能反对吗?这不是个人崇拜是什么?高饶没有反人民,他和暴力集团也没有联系,而毛主席却以暴力逮捕他,这是违反宪法的。报上公布高饶另一罪名是生活腐化、侮辱妇女,但为什么被侮辱的妇女却没有提出控诉?因此,毛主席犯了错误,是斯大林思想在作祟。” 对于胡风事件,也提出了自己的怀疑。她认为,毛提出逮捕胡风的根据是:1、反党。2、上书三十万言。3、组织反革命集团。 她说:“毛主席经常说:‘言者无罪,闻者足戒’。为什么胡风先生公开向共产党中央上书三十万言就成了罪人了呢?而且还把胡风及朋友之间的私人来信件公布出来,说是反革命罪证。这是毛泽东公然破坏法律,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毛泽东主席的特权思想,和历史上一切统治者的特权思想一模一样,毛泽东是中国再次出现的刘邦。” 我听得提心吊胆,心里为冯元春捏了一把汗,又暗自佩服她的勇敢,担心会场上突然跳出个公安,把她抓走。据我知,自1955年毛泽东把胡风等人定成“反革命”后,广大知识分子心中是不服气的,但却没有人敢于公开提出来,只是背后私下嘀咕而已,而她却敢挺身而出,面对数千听众讲出自己观点,不能不使人赞叹! 她继续说:“我们再来看看共产党,这个集团对工人农民的剥削是最巧妙最残酷的。工人加班不给加班工资,美其名曰‘奉献’;农民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自己不能支配,大部分被国家统购去了。家无存粮,要是发生灾害农民便会被饿死。再看共产党的各个单位都豢养了一大批不务正业,专门监视别人思想、言论、行动的政治工作人员,美其名曰改造别人思想,实际是些狗屁不通,只会扣帽子的共产党员。他们就这样靠吸取别人脑汁而生活,他们对待老教授是那样横蛮、无理,是最卑鄙的一种人。” 会场响起赞成的鼓掌,但也有反对者的捣乱,但掌声很快席卷整个会场,掩去了那些反对的吼叫,显然冯元春的鸣放征服了大多数人。似乎那有过的汹涌暗潮一下从地壳迸了出来,有点摧枯拉朽,不可阻挡之势。 掌声平静后,她接着说:“我们学校汤教授,为人忠诚,是个忠于客观事实的自然科学家,就因为他爱提意见,在肃反中就认为是反革命分子,在大会上进行斗争,说他是美国派来的间谍。汤教授的确是一个忠于事实的人,他曾经对我说,美国工人生活水平相当于我国的大学教授,一个月二、三百美元,每三个美国人就有一辆汽车,这些足以说明美国生产力高。而共产党的宣传机器却歪曲事实,说美国有多少工人失业,经济危机又多么严重。汤教授忠于事实,却受到迫害。我们党和毛主席没有一点民族气节,瞎说苏联如何如何好,其实只希望从那里多拿到几个卢布而已。” 此时,有人跳上台抢走了她手中的麦克风,使冯元春再难以讲下去,这个学生会组织的鸣放辩论,到此无疾而终。后来,《人民日报》发表了《这是为什么》的“6·8”社论,在毛泽东的亲自指挥领导下,全国开展了千古之罪的“反右斗争”。我也因一篇“干预生活”的小说《给团省委的一封信》,成了全省大右派,很快投入长达二十三年的监狱受尽折磨。1980年末,“平反”归来曾打听过冯元春的下落,不少朋友告诉我说,她后来以现行反革命的罪名被逮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送到南充监狱改造。长期不“认罪服法”,坚持“反动立场”,也就是坚持做人的人格与良知,决不屈服于暴政! 在血雨腥风“文化大革命”中的1971年7月1日,也就是“从重从严”“一打三反”运动中,在中共五十华诞那一天,为了壮声威,显示“伟光正”,居然用她的人头祭毛的血旗,杀于南充,死时不足40岁。有说是乱棒打死的,有说是刺刀戳死的,还说她死不倒地,慷慨激昻,大有“杀了我一个,自有后来人;真理光不灭,千载奠英魂!”的满腔豪情。还听另一位朋友说,中共四川省委有份内部文件,声称全省二十七名右派分子不予改正,其中第一名就是冯元春。 ---作者: 铁流
朱韵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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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深秋,天气特别阴冷。一天上午,当时上海市文化局负责人孟波同志突然来到我家,很神秘地对我说:“老齐,咱们俩有些事要马上去北京。”他这没来由的话,把我弄得如坠云雾,不着边际。那时,我刚被宣布解放,虽然说是让我和陆汉文、胡冠时等同志负责上海京剧团(即现在的上海京剧院)党委工作,但 我是心有余悸,处处小心,大事小事都请示,生怕再被靠边批斗。出于谨慎,我问:“是什么事情?”孟波不露声色地说:“到了北京就知道了。”他秘而不宣。我更加要刨根问底:“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他犯了急:“嗨,你这个人真死心眼,告诉你,是搞传统戏的事。”一听说是搞传统戏,我急忙摇头说:“这个事情我不能去,打死我也不去。”孟波见我如此认真,便朝我面前凑了凑,轻声说:“你放心,这是中央最高领导要看,不会有问题。”他特别强调“最高领导”,使我感到有了几分安全感,于是便点了点头。孟波见我同意,便交代了第二天去北京的事宜,留下机票后告辞了。 …… 登上飞机,孟波和我相邻,待飞机升空,他瞧瞧前后左右,对着我的耳朵悄悄地说:“是毛主席要看,因为你熟悉京剧,所以非你莫属。”我这才恍然大悟。在当时的政治形势下,也只有他老人家能作出这样的决定。 …… 主席指示要搞传统剧目的录音、录像、拍电影。这个决定使江青等感到为难,顶着不办,主席那里交代不过去;办,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否定了这十几年来的所作所为。所以江青几次找于会泳等商量对策,结果是打出“给中央负责同志作调查研究”、“给今后文艺革命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留下宝贵资料”的旗号,来掩盖他们的空虚,并且尽可能缩小范围、对象,严加保密。 …… 按照文化部于会泳“对外要严加保密”的指示,上海拍摄地点选在泰兴路文艺俱乐部(也叫丽都花园,即现在的上海市政协)。这是一座花园式的别墅庭院,门口有大铁门,院子里很宽敞,有游泳池、办公楼、会议厅、放映厅等,大门一关,即与外界隔绝,确是一个理想的拍摄点。按照拍摄计划,各路人员很快进入拍摄点,成立由我担任组长、上海电影制片厂副厂长齐闻韶为副组长的领导小组。参加拍摄的人员都按照样板团的伙食标准,免费供应中、晚两餐,菜肴不错,这在“36元万岁”的年代,还是颇为实惠的。 …… 片子送审通过后,只准印四个拷贝,一个送中央,一个送国务院文化部,一个送钓鱼台,一个送中央电影局资料库。这种种的神秘色彩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催促着我们日夜加班,不停地赶拍,不到半年,就完成了二十余部戏的摄制。这种速度现在看来确实惊人。 “文集内片”的摄制,随着毛泽东在1976年9月9日去世而戛然停止。 ---齐英才:《“文化大革命”中秘密拍摄传统戏始末》
结婚登记 结婚要领结婚证。但那时具备结婚条件的人要写结婚申请书,经单位领导研究批准,并出具单位介绍信,婚姻登记处才予以受理。申请书必须要写的情真意切,能够感动领导才行。 当年我们是在呼和浩特回民区登记结婚的。记得我们先在单位拿到了同意结婚的证明,然后才一起去的区委民政办公室。 正襟危坐的文书要我俩并排站好,对着毛主席像毕恭毕敬地鞠躬,然后跟着他念几段毛主席语录: “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 “ 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给我们开辟了一条到达理想境界的道路 , 而理想境界的实现还要靠我们的辛勤劳动。 ” “ 我们作计划、办事、想问题,都要从我国有六亿人口这一点出发,千万不要忘记这一点。 ” “ 要使我国富强起来,需要几十年艰苦奋斗的时间,其中包括执行厉行节约、反对浪费这样一个勤俭建国的方针。 ” “ 资产阶级虽然已被推翻,但是,他们企图用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来腐蚀群众,征服人心,力求达到他们复辟的目的。无产阶级恰恰相反,必须迎头痛击资产阶级在意识形态领域里的一切挑战,用无产阶级自己的新思想,新文化,新风俗,新习惯,来改变整个社会的精神面貌。 ” 他最后带领我们高呼 “ 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 在我们念语录时,办公室的门口、窗外早已围着一些看热闹的男男女女,他们也许想先学一学,将来轮到自己时好对付。但我感到他们好像在动物园看猴子表演,看得我俩浑身好不自在。 前后大约折腾了约半个小时,文书才取出两张彩色的《结婚证书》,在上面认真填写我俩的名字。 一场结婚登记,就像上了一堂生动的毛泽东思想教育课。不过,当时结婚登记是免费的,领《结婚证书》没花一分钱。 领结婚证时,民政部门还发给我们一本《新婚夫妻手册》,翻开一看,第一页上半部分是红彤彤的嵌框大号字-- “ 毛主席语录--要斗私批修! ” 再往后翻,记不住是第几页,只见上面写着: “ 革命夫妻在新婚之夜,要先团结,后紧张,本着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原则。尤其是男同志在一开始时,要特别注意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关心和爱护革命女同志。 ” 再下一页接着写到: “ 革命夫妻每一次不宜将运动深入持久地进行下去,以免影响休息。要保持充分的睡眠,以便第二天能以饱满的激情投入到火热的革命工作中去。 ” ---老绥远韩氏:文革婚恋纪实
饥饿的北京 我刚从四川、云南、贵州出差回来。一下火车,北京市萧条的市面使我大吃一惊。 食品店里,货架上空空如也。不,这样说也许并不确切。货架上放了不少空的食品匣和空的糖果盒。柜台里放了一些糖果、点心,旁边贴着一张引人注目的标签“非卖品”!这,大概是为了装点门面,装点市容。令人看了 ,白咽一口口水。菜市场里,鱼肉鸡鸭全无。蔬菜也少得可怜,限量供应。我的爱人老赵在保定工作,两个孩子都在托儿所,家中就我和母亲两个人。十天供应两斤菜。食堂里,也只有一点素菜和咸菜。偶尔有一点荤菜,还要凭票供应。干部的粮食定量都削减了。全报社只有陈柏生和我两人,原来定量二十四斤,此时增加到二十六斤半,体现了党的政策。原来副食品吃得多,一个月二十四斤口粮还吃不完。现在虽增加了两斤半,但每顿饭我都要仔细地按定量吃了。早餐二两,午晚餐各三两。只因油水少,不到开饭时间,就饥肠辘辘了。我估计,男同志一般每月三十斤口粮,一定比我更加困难。 不少干部开始浮肿了。报社最早浮肿的,是从英国回来的潘非同志和苏蓝同志。他们原来当人民日报驻英记者,在国外工作,生活待遇比较优厚。他们一回国刚好遇到经济严重困难,生活水平陡然下降,自然适应不了。我的一位亲戚五十年代初派到印度工作,1958年回国后下放到山东农村劳动一年,得了严重的肝炎和浮肿。我去看他,他的腹部已腹水鼓起老高。这种病急需营养,可是,任凭你有多少钱,市场上也买不到任何营养食品。他的爱人对我流泪,我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北京的情况尚且如此,全国其他地方可想而知了。干部得浮肿病的数以万计,不能不引起党中央的关注。 在这样的严峻时刻,陈云同志想出应急之计:从国外进口一部分白糖、面粉,在国内城市市场上供应一些“高价点心和糖果”,开放一些“高价饭馆”,农村和小城镇则开放一些自由市场。这样既能使营养不良的机关干部和城市居民解救一下燃眉之急,国家也可以回笼货币。 我跨进北京饭店餐厅,原以为,这里一定会顾客满座,谁知竟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看看表,十二点一刻,正是上座时候。那么,是我走错了门﹖正想退出,服务员迎上来了。我一看菜单,心中明白了。最起码的菜是五元,一直到二三十元。要价太高了,这不比奶糖和糕点,三五元一斤,总能吃些日子。这一顿饭吃下来,就是六七元或十几元,不免使人望而却步。 我既然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点菜。我要了最便宜的一个菜:罐头螃蟹烧白菜,五元钱,再要三两米饭。我不敢要汤了,一个汤又要一两元。我环顾大厅,空空荡荡,十几张餐桌都空着,心中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总算又来了两位顾客。服务员让他们和我坐在一桌,大概为了收拾方便。我看他们大约是一对夫妻,男的有四十六七岁,穿着一套旧的黑呢制服,那是进城后发给县、团级以上干部的。他大概穿了十来年,磨损很多,紧绷绷地捆在他身上。女的只有三十岁左右,上身穿一件紫红呢外衣,下身穿了一条绿色军用呢裤,俗气得很。他们看着菜单,小声商量了好大一会儿,服务员站在一旁都不耐烦了,他们才要了一个鱿鱼炒肉片,菜价十一元,外加两斤花卷。服务员不屑地撇着嘴唇走了。 菜端上来了。罐头螃蟹,淡而无味,我只好对付着吃下去。那两位的鱿鱼炒肉片端上桌后,小小的一盘。我寻思,两人如何够吃呢﹖只见那个女人一口接一口地吃菜,男的却只将花卷蘸点汤吃。我想,这大概是老夫少妻配偶中当丈夫的一种待遇,有点好吃的,都要让给年轻的妻子。二十个花卷,他们两人竟然都吃光了,盘子里滴水未剩,扫得精光。我不觉看了好笑。 站起身来,走出北京饭店。远望天安门,依然金碧辉煌,气象万千。我的心情却黯淡无光。冒险到高价餐厅一次,已经够了。我的钱袋,不允许再到这种地方作无谓的消耗。马路上只有卖冰棍的,五分钱一支,这倒未涨价。我买了一根,咬了一口,凉意更加袭人。 ---金凤:1960年夏天饥饿的北京--遍地空货架
到了一九六一年初,最严酷的时刻来临了。 真饿呀!同学们见面就聊吃,聊各种解饿之道,什么多喝水,什么少拉屎,什么用皮带勒紧腰,把胃给勒小,并交流着哪个饭馆的粥比较稠,哪个饭馆的面条给得多,哪个饭馆的烧饼个儿大…… 尽管在北京大街上你看不见成群的乞丐,也没有一具倒毙街头的饿殍 ,表面上远没有苏联十月革命后那段饥饿岁月恐怖,社会秩序好得出奇,但每一个北京市民都在挨饿。为多吃一口饭,为少交二两粮票,为搞一点高价的糖块,人们可以绞尽脑汁、机关算尽。 商店里卖食物的柜台空空如洗,往日无人问津的糠萝卜,沾着好些泥巴的干藕也全都消失了。以前堆积如山的大白菜,这一年要按购货本定量供应,多烂的菜帮子都有人抢着捡。每人凭本一个月能买二两白糖。盐、肥皂、芝麻酱、粉丝……也全部凭购货本限量供应。过春节时,为体现党的关怀,每户凭本可买三两瓜子,不要粮票。花生则根本见不着,全都被出口换了外汇。 晚上五六点钟,西单大街上就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无几。饿着肚子,谁有精神逛街?为贯彻市委劳逸结合的指示,学校的体育课、生产劳动课全部停上,老师什么作业也不留,并取消一切课外文体活动。每天下午只上一节课,班会也极少开,让学生们早早地回家。 据官方统计:一九六一年北京市人均肉食消费是八两半,平均每个月还不到一两,是解放以来最低的一年。当时,名义上北京市民一个月能供应二两肉,但根本买不着。常常几个月吃不上肉,肚子里没油水,人就吃得多,中学生一天一斤粮食根本不够吃。 在小饭馆里,我常看见有穿得很破很脏、蓬头垢面的人,专门舔人家吃完了的盘子或碗。尽管人们吃得都很干净,也总会剩下一粒米、一口汤或是一点儿剩菜汁。待这人刚离开座位,舔盘子的就扑过去,拿起碗,用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干净,还把桌子上撒的饭渣,从人嘴里吐出来的嚼不动的肉皮,全都捡起来吃掉了。 这种场面让人心里很难受,饥饿把人饿成了跟狗一样。 ---老鬼:1960年代的亲情
家乡的“万人坑” 1959年,家乡饿死人大约发生在农历的9月到12月(12月死人明显减少,1960年初只有零星死亡)。饿死人的高峰期,则在10月和11月,每天都有几人死去。 一天上午,队长姜树森来到姜振安住处,对他说: “听说西园的病号院里死了四个,你去把他们拉出去。” 西园是我们村子的一部分, 四面 环沟,只一个小小的路坝和寨里相连。在那里腾出几间民房,就叫病号院了。由于住进去的人绝大部分是因饥饿而极度营养不良,而不是什么病,况且住进去仍然吃不饱,所以住进去没几天,人便死掉,然后拉出去。可以说,当时的病号院其实成为死亡的中转站。 姜振安把拖车套上耕牛,拉到病号院。他和姜树森等人一起,把四个尸体抬上拖车。然后自己赶着牛,把死人拉到村东北二里许的“万人坑”。 “万人坑”是乡民们后来对那个地方不约而同的称呼。说是“坑”,其实原来是一口深井,直径向井口渐阔,呈漏斗形。要说该坑曾填埋上万人,那是夸张了,但在 “59年”饿死人比较集中的几个月,这里的确是填埋死人最多的地方。不论是姜寨村还是附近别的村子,一个人饿死了,如果家中还有活着的,而且还有埋葬人的力气,就会把亲人单独埋葬在其它地方,这样也好有个坟墓;其余的,对不起,都是干部找人拉出,统统往该井一填了之。现在很难统计出该井当时填埋死人的准确数字,但据村里长者估计,几百人甚至上千人肯定是有的。笔者小的时候,那井已经变成一个大坑,每逢附近村子晚上放电影,我们小孩子总和大人们一起去看,有时为图捷径,就从该坑附近田间小路走过。起初孩子们不知情,并不害怕;后来有一次,一个大人边走边告诉我们:“这坑里‘59年’填埋很多饿死的人!”此言一出,大伙皆惊,齐呼“有鬼”,一群人在夜色里争先恐后向前奔逃。我们小孩子被抛在后面,有胆小的竟吓哭了。 把死人抬上拖车需要几个人,可是把死人抬下拖车也非易事,姜振安自己已经饿得很虚弱,他一个人是如何把尸体抬下去的呢? “这根本不需要抬,”姜振安说,“我把牛赶到井口旁边,这里地势向井口倾斜,拖车走过,尸体顺势就滑了下来,又顺着斜坡滑到井里去。我拉过很多,都是这样填井里去的。……” 当年的坑已经整平,乡民们在上面种着庄稼,如果你是一位不知情的异乡朋友,你绝对看不出这里曾是“万人坑”,也想象不到这长着茂密庄稼的土地下面埋着那么多饿死的幽灵。 我在想,再过100年,还有人知道这庄稼地下的“故事”吗? ---吃人肉、炼人油--1959年信阳事件中的家乡 作者:荷塘月色
“这年头,杀个人比杀只鸡还容易” 我杀过鸡。杀鸡时,要左手抓牢鸡,右手扯去鸡脖子上的细毛,找准鸡的颈动脉,稳准狠地一刀下去。待鸡血喷涌时,将鸡头朝下,滴干净血,完事儿。问题是鸡会垂死挣扎,拼命扑腾;有时下手不准、不狠,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一只鸡半天杀不死。 我也杀过人。40年前,在“ 文革”遍及全国的武斗狂潮中,我们几个红卫兵造反派枪杀了一个对立派的“俘虏”。食指轻轻一扣,哒哒哒,对方就完蛋了。简单。 事后,我当众发表感慨:这年头儿,杀个人比杀只鸡还容易!40年了,很多事已经淡忘、淡化,但杀人的事我忘不了。为此,我已经受到过严厉惩罚。40年了,没人愿意让你提起,现在可以说了。我们已经老了,无所谓了。面对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我向亡灵表示深深的、深深的忏悔。 。。。。。。 有天晚上,我感到口渴,到工厂食堂找水喝,看见 4个武斗队员在悄悄商议什么。 工厂食堂里关押着一个成都知青,对立派的。他是被当地农民捉住后交给我们的。不知道他参加过武斗没有,据说对当地农民很凶悍。我历来对打、杀俘虏不感兴趣,没有参加对他的审讯。只记得他20出头,中等身材,身体强壮,但送来时已被暴打过,奄奄一息了。 我方武斗队员欺骗他说,我们准备释放他。他便强打精神,随着我们蹒跚而行。在漆黑的夜里,周围都是齐腰深的野草,我们一行人向工厂旁的河边走去。他逐渐发觉情况不妙,便开始哀求我们饶他一命,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孤苦无靠的老母亲,非常可怜。说着说着就停下不走了。我们威胁他说,不走就当场打死他。 事已至此,插翅难逃。他绝望地抬头仰望星空,一声长叹:“难道今天是我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天吗?”说完后就再也不说话,默默随着我们来到河边。 他一个人站在河岸边,身后是4名武斗队员。我站在一群人后边几米远,当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没有人发布命令,没有人说一句话。突然,“砰、砰、砰”,几声手枪声划破夜空,成都知青身中数弹,应声落水。沉入水中后,身体又冒出水面,没有任何动静,慢慢向下游飘去。 这时,我突然冲动,抬手扣动扳机。“哒、哒、哒”!我手中的轻型冲锋枪向着河中远去的知青开火,把前面4个人吓了一大跳。 杀完人后,我们5个人默默回去,都不说话。中途,只有我说了一句:“这年头,杀个人比杀只鸡还容易!” 地区武斗结束后,当地公检法对武斗情况进行了多次清理。我们偏远地区的人都很老实,只要被传讯,一般都是老实交代。事情很快真相大白。我是“下乡插队落户”后1970年被传讯的。关押了10天,问题交代清楚,就被释放了。当时对“革命小将犯错误”还比较客气。公安人员说:“回去好好学习毛主席著作,不要再犯错误。” 枪杀成都知青一案涉案5人,除我之外:本地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被判无期徒刑,可能他们还有其他更严重的“武斗杀人罪行”。一个“军工”,被军法审判,不知结果,好像被清退回家了。一个成都知青,因他的父亲与公安局长有关系,平安无事。 ---杨里克
这期间曾有这样一件事,至今我仍记忆深刻。它发生在兰州,时间大约是1967年秋冬之际的一天(具体日期已记不准确,但在机关档案中可以查到),在我收到的数十份电报和文件中,有一份兰州军区党委和政治部上报给毛主席、林副主席、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并同时下发兰州军区各军、省军区直至各军分区 、团等单位。主要内容是:兰州军区和地方革委会共同在兰州市最大的广场上(具体名字记不得了),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军民共同学毛著、表忠心的大会,约有上万人部队官兵和地方群众一起参加,其中最震撼人心的内容是,开始时首先由地方群众组织几位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的代表,先后走上讲台,汇报各自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心得体会和收获,当表忠心发言即将结束时,每个代表都激动地解开上衣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赫然显露出别在胸肌上的一枚金光闪闪的毛主席像章,以显示无限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并振臂高呼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等等,马上整个大会会场沸腾了,全体与会军民群众热泪盈眶,口号声此起彼伏,场面蔚为壮观。接下来是军区学习毛著积极分子的三位代表同时走上高高的主席台,他们在激昂地汇报完向毛主席表忠心的讲演后,三人同时解开军上衣,每人都露出别在胸脯肉上各种不同式样的金光闪闪的毛主席像章,而且是每人在胸脯上各别了三枚,这种产生的震撼场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整个大会会场的军民都站起来了,激动的泪水,振臂高呼的口号声,响彻云霄……军区党委和政治部在电报中对此进行了详细描述和褒奖。把它作为一种好的形式向上汇报,和向军区各部队进行推介。 ---裴毅:我亲历的造神运动
南京小屠杀 1970年3月6日,南京市公检法军管会在五台山体育场召开10万人大会,判处11名现行“反革命分子”死刑,立即执行,另有几十名现行“反革命分子”被判无期和有期徒刑。 是日下午,南京全城戒严,交通中断,商店停业,上百万人被组织集中到主要干道两旁,列队观看十几辆刑车、警车和军车押解这 些“ 反革命”游街示众。所有“犯人”都被揪住头发,仰起面孔,让广大革命群众认清这一小撮“反革命分子”的“狰狞”面目。 车队出体育场北大门,沿广州路、中山路、新街口、中山东路、大行宫、太平路、朱雀路、健康路、昇州路、水西门等路段,驰往凤凰西街尽头的刑场。11位死者,其家属事先未获任何信息,他们的骨灰后来也全都不知去向。 继这次“三·六公判”之后,南京市公检法军管会相继又召开三次声势浩大的公判大会,大张旗鼓地成批处决现行“反革命”,4月28日杀12人,7月30日杀24人,12月10日杀10人。林舜英、李立荣母子在同一日(12月10日)双双被判死刑,同乘一辆刑车游街示众,同在一个刑场被杀害。 以上四批惨遭处决的57人,罪名几乎完全一致——“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及其“亲密战友”林副主席,“恶毒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恶毒攻击”无产阶级专政,“恶毒攻击”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恶毒攻击”社会主义制度。 1980年前后,57名“现反”全部获平反,被判其他刑的人也全部被确认为冤案,冤案率100%。 一位当年的当事人回忆说,“作为当年在‘三·六公判’大会上被判刑的现行”反革命“之一,我今生今世最为刻骨铭心的日子就是1970年3月6日,它已牢牢嵌进我的记忆神经。四十年来每到这一天,那天亲历的场景总会自动浮现: 在公判大会主席台上,主持人宣读死刑判决后,我身旁那11位被绑得面孔紫黑的受难者,脸上的那种愤懑、绝望、恐惧、无奈、痛苦的神色; 从主席台押往刑车停放处的通道上,受难者们因为捆绑过紧、难以呼吸而发出的那种不忍听闻的呻吟,那已经不属于人的声音,完全是一种动物宰杀前从喉咙里挤出的凄惨低嚎; 刑车缓缓行进游街示众途中,街道上空回荡的那凄厉的警笛,正在向整个城市倾泄恐怖,正在折磨每一个听者脆弱的神经; 那插入受难者颈背高高竖起的11支白色亡命标牌,随着车辆的晃动在缓缓摇曳,就像地狱中伸出来的天线一样,向广袤的人世空间发射死亡的讯息; 沿途密密麻麻人群脸上那种混合着惊悸、恐怖、疑虑的神情,刑车经过之处人群中发出的那种由惊呼、叹息、窃窃私语汇成的低频声浪; …… 那时我就在第七部刑车上,这些亲目所睹,亲耳所闻,亲身所感的可怕场景伴随我一直走到今天!” ---作者: 袁斌
九岁的反革命 当时的胶东国贫民穷,学校的办公费主要依靠学生勤工俭学,高年级的学生养猪种地,我们低年级的学生养兔子。为了给兔子提供食物,我们常常要在寒冷的冬天到野外去挖野菜。学生们连棉鞋都穿不上,更不用说戴手套了。一些聪明的学生就挖鼠洞逮老鼠,将老鼠皮剥下来做手套,鼠肉则烧着吃。那 时人太穷,田里没有粮食可偷,连老鼠也又瘦又小,常常几个老鼠皮做不成一副手套。 有一次,翠儿和小伙伴们捉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剥下皮来竟然可以做一 只完整的手套,翠儿高兴极了,脱口说:“天大地大不如老鼠皮大。” 当时有一首流行的革命歌曲,其中有两句歌词:“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 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翠儿一言既出,其他学生也跟着唱起篡改了的歌词:“ 天大地大不如老鼠皮大,爹亲娘亲不如老鼠皮亲……”因为新奇、有趣,被篡改的 歌词一时流行校内外。 这两句歌词传唱到我们班时,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唱。后来老师追查的时候,全班54名同学齐刷刷地站起了53名,只有我一个人稳稳地坐着。其实,并不 是只有9岁的我有多高的政治觉悟,而是那个深夜笼罩在心头的恐惧让我像小 狗一样敏锐地嗅到了那两句篡改了的歌词的危险气味! 翠儿最终被作为篡改歌词的原创作者当上了最小的反革命分子,每当开批斗会 ,她都会跟着地主、富农、坏分子以及像我爷爷那样的“历史反革命”一起被押上 台去接受群众批判。不同的是那些成年被批斗的对象都是五花大绑,在台下排山倒 海的口号声中由两个年轻力壮的大汉两边夹着押上台去,翠儿则由一个大汉揪着头 发脚不沾地提上台去。久而久之,翠儿的头发被揪光了,造反派们就提着她的衣领 ,有一次,我在露天的主席台下,亲眼看见她被衣襟勒得当场翻白眼昏死过去。 1972年冬,大规模的批斗会不太开了,不少斗争对象都回了家。因为翠儿 是现行反革命,她的父母和学校都不肯收留,翠儿流落街头。有一次,好像是年末 ,学校已经放了寒假,我护校时,在学校影壁后面见过她避雪,衣衫褴褛,像三毛 一样飘零的几根头发,还有一双惊恐的小老鼠一样的眼睛。 第二年,我们村里的人都没再见过她,她家里的人也没有找过她,这个小女孩 从此无影无踪。她大约已经死在了那个让人恐惧的年代了吧。 ---作者:齐鲁狂生
侨汇券背面的故事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计划经济时期,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各种各样匹配的票证,比如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糖果票、酒票、烟票,等等等等,才能买到与之对应的日常生活用品。 这些票证,只要是城镇居民,每人都有一份。但另有一种侨汇物资供应券,简称“侨汇券”,就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了。 它只属于有外汇收入的家庭,相对于普通票证而言,侨汇券就是一种特权券。 最初,因为实行统购统销,粮油副食品都是计划供应,侨眷收到海外亲人的汇款,兑换成人民币后也买不到东西。于是海外华侨就改汇款为纷纷往家寄饼干、寄罐头、寄奶粉、寄黄油,邮局的业务倒是很兴旺了,可国家的华侨汇款却没有了。 对于和西方世界没有经济联系,和苏联、东欧由于交恶而几乎中断往来的中国来说,有限的外汇真是太珍贵了!为了扭转这种局面,外汇管理局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根据外汇数额配发等量的侨汇券,赋予外汇以购买紧缺物资的特权。 1958年,侨汇券率先在福建省发行。随即,广东、广西、上海、湖南等十三个省、市、自治区也相继发行侨汇券,让有外汇收入的家庭,能凭借侨汇券在华侨商店买到紧缺商品。 当时的华侨商店,有点像现在的免税店,只要凭借侨汇券就可以买到进口的电视机、电冰箱,而且价格便宜。 当时国家为了提高外汇收入,在物质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仍划拨出大量紧俏商品供应有侨汇收入的侨眷归侨。这样做的结果,激发了世界各地的华侨将美元汇回国内,增加了国家的外汇收入。1962年国家侨汇收入达到了5000万美元;1963年原定计划完成7000万美元,实际完成了8000万美元。这些外汇收入,有力地支持了国家的外汇周转,解了燃眉之急。 侨汇券诞生于1957年7月30日,1992年废止。 ---作者: 徐敏
在京夫子写的《毛泽东和他的女人们》中,其中有一个章节叫「又食武昌鱼」,这可不是毛泽东一九五九年写的诗词「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中的「武昌鱼」,这个「武昌鱼」指的是一个湖北军区文工团出身的军队护士小于,这位很容易紧张,动不动脸红的绝色女子老家在鄂西姊归 县长江三峡岸边上,还是王昭君的正宗小同乡。 毛泽东平时想搞谁就搞谁,甚至当着人家丈夫的面留下他妻子陪其过夜。老毛不知玩儿过多少女人,没想到却让这条「武昌鱼」给扎了嘴。 小于年轻、亮丽,毛一见就非常满意,总爱跟她讲笑话,还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武昌鱼」。小于初来时和李志绥一样,对毛无限崇拜,仰望毛如泰山北斗。但很快泰山塌顶北斗坠落。张玉凤两次看到她从主席的卧室里冲出来,然后伏着走廊的墙壁哭。很快的,部队医院来了人,把她领走了,再没有了她的消息。 意外的失败让老毛的情绪坏透了,他把湖北省委书记叫来痛骂了一顿,省委书记被骂的脸色发青,浑身大汗淋漓,听到一声「滚」后,头也没敢抬,一步一步哆里哆嗦的倒退着出了门。 因为没有女人,毛又陷入整晚整晚不能入眠的状态。而这位「不听话,不懂事,缺少工作和生活经验」的绝色女子后来的命运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私人医生李志绥泄露毛的最大嗜好” 瞿咫
四位姨太 一九二二年,曾任滇军旅长的三十六岁朱德倦勤离职,带着六万大洋与四位姨太太由川至沪,想过一段快活赛神仙的悠闲日子。不巧,朱德接触上中共人士,迷恋上马列红,认为找到救国真理,决心脱胎换骨参加革命。其时时髦留洋,朱德决定留德,看看人家到底先进在哪里。不过,革命与赴德,可是一个 与原设计180度大转身的弯子,总不能带着四个老婆一齐去吧?为了处置四位姨太太,朱德与四位姨太太召开了家庭圆桌会议。朱德对她们说:现在我不想作军阀了,要做一个革命者,凡是革命者,只许一个太太;我尚有存款五万多元,留下两万作出国留学之用,还有三万多元,分作四份,每份八千元,你们每人一份;但我只能留一个太太,谁愿意跟我?请你们自己决定。 四位太太自然都抢着要“跟”,争闹起来,无法解决,只得采取最公平的抽签,结果最美丽的何太太抽中,其余三位各发八千大洋,予以“遣散”。 八千大洋可是一注大进帐,至少相当今天八十万,省俭一点,一辈子衣食无虞。三位太太跟了朱德这些年,也算回报颇丰,领回一笔不菲的“青春损失费”。后来,朱德在延安对范长江说自己“半生军阀半生红军”,这半生军阀可不是虚的,而是有四位姨太太及六万大洋作注脚的“实质内容”。 那位跟着朱德赴德的何芝华(贺治华),年轻貌美又喜欢交际,加之“革命了”,接受西方现代婚恋观念,经常“自由”地与中国留德生交往起来,不久便引来众多追慕者。何芝华倒也不避不遮,毫不隐瞒地将一切告知朱德,甚至将一大包别人的情书交给朱德:“你帮我看看,判断一下哪位男朋友是真心,最可靠。” “革命后”的朱德,看完情书,很诚恳地对何说: 你喜欢哪一个都可以,我绝不反对,你自己的钱和衣物全部都可以带去。不过,你要小心。若到了你没有办法时,可再来找我。 于是,何芝华便跟一位留学生走了。不到半年,何氏花完钱,那留学生又无法维持她的生活,她还真回头来找前夫,要求重拾旧欢。朱德同意她回来,一九二五年又带她去了苏联,生下朱敏。一九二六年五月,朱德奉命先行回国,何芝华随即爱上从法国入学莫斯科东大的革命青年霍家新,与之结婚。张国焘妻杨子烈《往事如烟》中说,何芝华柳眉杏眼,妖娆有致,怒中带笑,愁中见喜,见了高干热得像团火。 一九二七年夏,霍何夫妇回国,经北平到武汉。南昌暴动时,何芝华赴沪做了中共中央“交通”。 一九二八年初,组织上安排霍何夫妇同在上海新闸路机关工作,一间大洋房,中央政治局常委、组织局主任罗亦农与邓小平等人接头地点。其时,罗亦农的赏格为三千美金。霍何夫妇每人每月生活费仅二十五元,根本不够用,又因出入酒店舞厅不遵守秘密工作纪律,深夜不归,多次受罗亦农批评,植恨在心。一九二八年四月十五日,他们告密出卖罗亦农,以期领赏。只差一分钟,邓小平也将被捕。 十天后清晨,一支迎亲队伍来到霍何宅前,鞭炮声中,中共特科红队(红色恐怖队)冲入房中,迫其交出党员名单,打死霍家新,打瞎何芝贺华一眼。红队本拟再到医院杀何,因国府派员看守严密,没机会下手,加上夺回名单,未再追杀。何后回四川。 朱德遣妾及何氏这段“革命+恋爱+叛变”,当时中共人尽皆知,但出于众所周知的“神化”,1940年代以后便是不可触碰的“红色忌讳”,久久湮没,厚厚尘封,笔者首次与闻很是惊讶一番。 笔者多事,替朱德扳扳手指,如加上老家原配与后来井冈山的伍若兰、康克清,朱老总一生至少“七美缘”,超过风流诗人汪静之《六美缘》。 ---朱德,军阀造反的故事 作者: 裴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