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韵和
30分钟前
毛的一生,就是反复使用这自伤式讹诈的一生,无论是内政外交都搞这一套。1958年爆发的金门危机就是这讹诈战术的经典示范。 李大夫说的一点都不错,金门危机就是毛故意和赫鲁晓夫捣乱的流氓把戏。此前赫鲁晓夫提出建立联合舰队和长波电台的建议,毛莫名其妙大发脾气,痛骂了苏联大使尤金,要赫鲁 晓夫自己来说清楚。赫马上赶到北京,以为他能轻而易举地消除毛的误会,不料被毛臭骂了一顿,还在游泳池里接待他,让赫鲁晓夫备受羞辱。饶是如此,赫鲁晓夫还是尽力维护大局,消除误会,缓和气氛,最后回国时还以为终于化解了两国关系危机。 不料赫鲁晓夫前脚走,毛后脚就下令炮击金门,事先根本不和盟国苏联打招呼(苏斯洛夫1959年12月26日在中央全会上的报告,转引自Khrushchev: The Man and His Era. William Taubman. WW Norton and Co, 2004. pp392, Note 147)。炮击触发了国际危机。美国在台湾海峡大规模展示实力,部署了两百多架能携带核武器的轰炸机。如果中美大战爆发,苏联很可能被拖进去,但莫斯科别无选择,只能宣布坚决支持北京,使得美国人认定赫鲁晓夫就是这事件的后台(参考文献同上,Note 148)。 同年9月4日,国务卿杜勒斯威胁要用战争保卫金马。次日苏联外交部长葛罗米柯赶往北京。毛对他说,如果美国用核弹轰炸中国,中国军队就要远远撤入内地,将美军诱入中国本土。一旦美军进入中国本土,苏联人就该使用所有的武器消灭他们。葛氏被这伟大战略吓得灵魂出窍,礼貌地拒绝了这一建议(参考文献同上,Note 149)。 在我看来,没有哪个例子能比这更经典地显示伟大领袖的自伤讹诈术了,那就是不但彻底无视盟约规定的己方义务,而且把盟国承担的义务化为其无从解脱的困境。这种龟孙子兵法本来就够无赖的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根本不考虑这么做会给本国带来亡国灭种大祸。那把美军诱入中国本土再请苏联用全部核武器歼灭的丧心病狂的战略,就连斯大林都未必想得出来,就算想到了,也绝对没有那胆略去实施。 毛似乎也吃透了对方不敢走这种险棋,而这就是他的自伤讹诈能屡屡奏效的原因。 ---芦笛 周恩来为什么怕毛泽东?
朱韵和
21小时前
窃以为,恩来同志沦为伟大领袖的忠实奴才有两个转折点。第一个转折点就是彻底抹煞自尊自爱。它发生在延安整风期间,恩来由此成了毫无自尊、毫无骨气的毛的走狗。跨出这一步去并不是那么难,因为自尊从来不是周的突出个性,违心糟蹋自己乃是他的拿手好戏,过去批判立三路线他就玩过一遭了,用他的话来 说就是:“驯服就没骨头?所有领导同志都要驯服,否则如何胜利?” (李锐《庐山会议实录增订本》) 真正困难的还是第二个转折点,亦即彻底抹煞良心,在“忠于领袖”和“忠于国家人民”发生尖锐对立时,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一个人无耻一时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无耻,从不顾忌人民利益,只顾保持主子欢心而保全自家首级,这才是最难最难的阿!哪怕对于党性无比坚强的共产党人来说,跨过这一步去其实也不那么容易。 最能说明这点的就是1937年8月间召开的洛川会议,如斯诺1936年访问延安发现的那样,此前毛的实际领袖地位早已基本奠定。以周恩来善于“和稀泥”的天性,本不至于跳出来充当反对派头目。但他当时天良还未彻底丧尽,对毛、张提出的背信弃义、欺骗政府和国民的卖国主张实在忍无可忍,所以不能不出来坚决反对。 此后他虽然被毛驯服,但天良仍未彻底丧尽。“反冒进”中又发作了一次,这事张戎也忠实地记录了: “一九五六年二月,一向顺从的周恩来把计划中的以军工为核心的重工业投资砍掉大约四分之一。周知道中国没有条件买毛要的所有的东西。他的打算是集中资金发展核工业和主要项目,把次要项目放一放。其实不放也不行,中国没有足够的钢铁、水泥、木材等物资。周的这一举动, 被称为‘反冒进’。……四月一次政治局会议上,毛叫把砍掉的部分加回去。政治局没有从命,坚持他们的意见。毛怒而宣布散会。会后周恩来去找毛,想说服毛,最后实在无法时冒出一句,说他‘从良心上不能同意’毛的做法。周恩来跟毛讲良心,使毛怒不可遏。但毛无可奈何。” 由此可见,当周预见到主子的狂想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灾难时,他还是有那良心顶住的。然而毛绝对不容许奴才有良心,于是便有了1958年的南宁会议。恩来于此被彻底阉割,化为中华第一美太监。张戎也记录了这事: “一九五八年初,毛在杭州、南宁、成都,开了三次由他唱主角,地方大员唱配角的会议。会上他指斥周‘到和右派差不多的边缘,只剩了五十米了’。毛把周一九五六年缩减重工业建设规模的‘反冒进’,跟‘匈牙利事件’相提并论,说:‘这两件事,都给右派猖狂进攻以相当的影响’。周不得不一次次作检讨。毛在二月分解除了周外交部长的职务,当即传出周行将垮台的风声,外交部的高级干部受到鼓励公开批周。毛也激烈指责周手下管经济的人,使这些人紧张得睡不着觉。南宁会议期间,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黄敬,彻夜不眠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走,受不了压力发了精神病。毛的大夫去看他,只见他‘语无伦次,精神恍惚。不断地说:“饶命啊!饶命啊!”’在送他去广州住院的飞机上,黄敬突然跪在同行者面前,磕头说:‘饶了我吧。’不到三个星期,他就死在医院里,死时才四十六岁。 五月,毛令周在即将召开的加速军事工业化的‘八大’二次会议上,面对一千三百六十名代表,当众作检讨,主要谈他如何犯了反冒进的错误,被右派分子利用来向党猖狂进攻,反右运动才使他‘开始觉醒’。写这样一份检讨使周恩来痛苦万分,他整整花了十天时间,天天关在屋子里, 胡子不刮,衣衫不整,往日的翩翩风度荡然无存。写检讨的方式是周说一句,秘书记录一句,秘书看到他五六分钟说不出一句话来,建议自己走开,让他安静地构思。‘周恩来同志同意了我的意见,当时已经深夜十二时了,我回到宿舍和衣躺在床上,等候随叫随去。在第二天凌晨二 时许,邓大姊把我叫去,她说:‘恩来独坐在办公室发呆,怎么你却睡觉去了?’邓颖超同秘书到了周的办公室,和周争论了很久,要他写。周继续口授时,‘几乎流出了眼泪’。” 这段记录的所有参考文献我都核对过,唯一无法找到的是周恩来的秘书方若愚(音)的证词。但我记得在国内网站看到过类似文章,应该是可靠的。 我认为,这就是周的第二个转折点,对他的精神折磨恐怕要远远超过了延安整风。延安整风要求的不过是主动打断自己的脊梁骨,彻底抛弃自尊,这对周那天生软体动物来说并不是太高的要求。而且,那并不伤害国家利益──毒死个把王明,在党史中作点手脚,无耻吹捧主子,于中华民族何损? 但现在可就不同了。周在办公室独自熬夜呆坐之时,只怕不是因为个人委屈而伤心,而是因为他洞幽烛微,看出此生面临着的巨大悲剧,那就是从此只能抹煞良心,坐视一个治国白痴把国家推进灾难中,从灾难走向灾难,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蹬腿。 我想,这就是周沦落为丧尽天良的奴才的质变点。 ---芦笛:周恩来为什么怕毛泽东?
朱韵和
21小时前
康生和邓小平关系很好 黄宗汉说,康生上世纪50年代初期,有一段时间坐冷板凳,他重新起来,一靠毛泽东,二靠邓小平。60年代,邓和康一起具体主持“反修”斗争。邓在“文革”中1973年从江西回来,很快就带着全家去看病中的康生。,全家见到康生,深深鞠躬,邓谦逊而恳切地说:“康老,我还是个壮丁,还可以 工作。” 邓回京后,这样急切地去看康生,原因有二:一则,邓和康关系不错;二则,1970年九届二中全会后,康生是中央组织宣传工作的总管。(按:在正式出版的关于邓在“文革”的书中,讲到邓1973年从江西回京后,去看这个人、那个人,篇幅很大,而去看康生的事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笔者) 康生死时,康生的两顶桂冠(“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光荣的反修战士”)是邓主持定的。 在十一届三中前的中央工作会议上,陈云点了康生的名,说康生的错误是严重的,要中央批判他。邓并不赞成。邓复出工作后,所请顾问之一就有李鑫(前面已指出他是康生的秘书);有人要整李鑫,邓保他,让他继续担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职务,后因无事可做,到经济所任副所长。 笔者补充一点,八届十一中全会后,毛泽东让林彪主持政治局生活会,批评刘少奇,林彪和江青搞成了主要批判邓小平,甚至把邓说成是敌我矛盾,这样一来,邓觉得没法工作了,他就提出把他八届十一中全会后所分管的中联部、中调部等交给“康老”——这恐怕也是证明邓和康关系比较好的一件事情。 ---康生的秘书谈康生——黄宗汉谈话琐忆 作者: 阎长贵
朱韵和
22小时前
漂浮着尸体残骸和人类耻辱的潇水河 1967年夏末,湖南道县。那是暴雨骤来的前夕,沉闷的空气中颤栗着紧张和惶恐。横贯道州盆地的潇水河已失去往日的明净与轻快,不堪重负似地喘息着缓缓向前爬去。河流上漂浮的不是渔舟,也不是裸露着古铜色皮肤的排客佬,而是一具具浮肿的尸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 的赤裸着,有的仅剩下丝丝缕缕挂在身上;有的被铁丝反绑着双手,有的骨骼折裂,肢体残缺,饥饿的鱼群已把他们曾经生动的脸啃得乱七八糟。河面浮动着一层暗红色的油腻。 河水流经县城道江镇。寇公楼旁,当年北宋贤相寇准曾经吟咏“野水无人渡,孤舟竟日横”诗句的古城墙头,一群孩子竞相点数着河面的尸体,比试眼力。突然,他们看见一具女尸漂过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尺来长的婴儿……孩子们“轰”地一声吓散了。 到处是“斩尽杀绝黑四类,永保江山万代红”的囗号,到处是“贫下中农最高法院”的杀人布告,整个道县以及周边地区完全处于红色恐怖之中。 在城郊乡下,村囗渡头,一切行人过往的地方,岗哨密布。荷枪实弹或扛着土制武器的民兵,日夜盘查。稍有动静,他们便攥紧大刀或拉动枪栓,喝问∶“干什么的?”“什么成份?”于是查看路条、搜身、盘问,稍有嫌疑便捆起刑讯。 喝惯了清清河中水的道县人,已无人再敢饮用被尸体污染的河水了。县城里仅有的五囗水井顿时身价百倍。在五星街的戚家井旁,每日凌晨就出现排队汲水的长龙。水乡泽国的道县发生了水荒,为井水而引起的纠纷时有发生。 道县人平常爱吃豆腐,县城的豆腐店多开在河边,无非为着就近取水。如今河水不敢用了,全都被迫改行做米豆腐。仍然无人问津。店家只好挑着米豆腐,沿街叫卖∶“井水米豆腐!井水米豆腐哦!” 街上贴出了“为革命吃河水”的大字报。一些革命闯将现身说法,带头饮用河水。这就是1967年夏末发生在湖南道县的骇人听闻的现象。养育了世代湘南儿女的潇水河被抛弃遗忘了。她抽泣着舔着遍体伤囗默默地流过颤栗的道州盆地,将 这段沉重的历史牢牢沉淀于心底;她那蜿蜒扭动的身子又如一个个巨大的问号,曲曲地向前延伸,询问着这腥风弥漫的大地。回答的是黑夜中孤儿的饥啼、还有散落于河畔让河水温柔拍打的一具具残骸…… ---公元一九六七年夏末秋初湖南道县农村大屠杀纪实 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