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查了一次身份证 文/李兵(笔名“天涯笔客”) 这是一次足以让我回忆一辈子的经历,也是一次让每个普通公民都细思极恐的经历。 一周前,我因工作关系,来京城出差。 来京城的时候,一切顺利。 唯一的小插曲是,坐高铁时,被安检了两次。 我问原因,安检员面无表情的回答了一句:特殊时期,进京需安检两次。 秒懂。 进京这一周的时间里,一切波澜不惊。 该吃时吃,该睡时睡,没有任何意外。 意外,发生在今天下午。 下午的时候,两个同样在京城的安徽朋友约我出去逛一逛,切身感受下京城的繁华和威严。 走出一条胡同进入某知名大街时,被几个人拦住了,查身份证。 特殊时期,能理解。 身份证出示后,出问题了。 出问题的,是两个安徽的朋友。他们,2025年曾有过信访举报的经历。 就这样,走不掉了。 查身份证的帽子说,需要带我们去派出所简单了解下情况,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知道反抗无用,所以只能享受被带去派出所问话的经历。 就这样,被带到了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作了简单的登记,身份证,电话,火机等物品被没收后,被带到一个大厅限制起来。 我抗议称,我又不是信访人员,这辈子也没信访举报过,是跟着进来的,是躺枪,为什么不放我走? 得到的答案是:你是陪同人员。 几番理论后我发现了一个事实:派出所的这些人都是工具人,他们无权决定被带进来任何一个人的去和留。 他们只需要执行一个机械的指令和程序:通知每个人籍贯所在地的驻京办,过来把人带走。 明白理论无用,道理也没法讲的现实后,只好认命! 在大厅里,和我一样被限制起来的,还有二十余人。 这个大厅,就像一个牧场。不断有牛马被送进来,也不断的有牛马被主人领出去。 我觉得,我是最无辜的人。但与大厅里的难兄难弟们聊天后发现,我并不是最无辜之人。 张某三,拼车回家时因同车人员涉访涉诉,被一起送进来了。 李某四,在送货的过程中被送进来。 王某麻子,曾因数月前打12345反映过问题,在去公园的过程中被送进来。 当然,绝大部分人,有过信访或举报经历。 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们这些人,或许就这样成了有辜的雪花。 大概待了二个小时左右,安徽某市驻京办来人,将我两个朋友领出来了。 当然,作为陪同人员,我也一起被领了出来。 出来拿起手机电话一看,好多未接电话。都是老家的。 先回了一个老家朋友的电话。 朋友问,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解释一通后,朋友告知我:村长找我问你电话,说要连夜来北京把你带回来。 操,不就是躺枪当了一回“陪访人员”吗?如此浪费纳税人的钱大动干戈干什么? 当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潜规则与残酷的现实。 之后,陆续接到了老家村支书,镇政府、县政府有关人员的电话。 话题只有一个:你到帝都干什么,什么时候去的,住在哪里? 真是让人无语的“灵魂三问”。 为了解释这个误会,我口水都说干了。正准备买瓶水润润嗓子,老家信访办的电话又来了。忍着嗓子冒烟之苦,继续解释。 以为误会解释清楚后,这件事就会划上一个句号。 我小看了家乡父母官们对我的重视程度。 半个小时前,老家村支书再次来电。 目的是通知我一声,他们要连夜赶到京城,把我带回去。 老家对我而言,除了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唯一的痕迹就是在籍贯上还保留我的名字罢了。 我来京城是出差的,是办事情的,就这样把我带回去,太耽误人工作了吧。 所以我只好继续耐心解释一通后,希望老家的父母官及公仆们放我一马,不要浪费纳税人的血汗钱来接我了。 村支书说他说了不算,汇报后看情况。 不知道明天,老家的父母官们会不会从天而降到数千公里的京城,将我带走,接受家乡的“审判”? 人间正道,太特马沧桑了!
飞哥周二跟我说,乔木被抓了,“他在你无法自由期间,写微博骂你”。 我多处收集信息,只能粗略还原:乔木在一年多前与妻子一道回国,线路是华府-香港-深圳-北京。2024年6月27日上午,乔木在深圳的一家酒店被国安人员带走。自此失联。 身边人说,律师是官方指派的,占坑律师从未披露任何信息;家属也选择了闭口,未向亲友提供任何信息。类似案件,官方通常也不会佐证。所以,到底是什么案件,到底所涉何罪,至今是谜。 记忆中,我从未跟乔木交恶,甚至可以说关系还不错。我在《财经》杂志任职期间,他邀请我到北外做专题分享;他也让我邀请他参加《财经》的一些活动。那时候,我们的价值观同频。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我创办优恪网,他随老鹤、郝律等人到我在三里屯的办公室参观。我们的沟通融洽,我还安排了饭局。 2022年5月,我重获自由,从三亚飞回长沙。《财经》老同事张鹭从杭州飞来看我,我留他在家里住了一晚。张鹭此行,除了慰问,还专程来解释,说乔木在一篇诋毁我的文章中引述了他的一句话(非直接采访,而是从其他地方断章摘取),他希望我不要误解。 我了解张鹭的为人,自然相信他的话。当时乔木的公众号“天下传播”还没被封,文章还在。这远不是飞哥所说的“写微博骂你”,也非同一般的落井下石,堪称构陷。 乔木参观过优恪网,曾详细问过我有关项目的情况。优恪网是我与德国第三方检测机构ÖKO-TEST合作创办的,就是用德国的技术检测中国市场上的消费品,然后发布评测报告。在乔木的笔下,我成了间谍。这也导致我的案件持续发酵,并升级由当地国保牵头主办的原因之一。 我清楚记得,自己有四五次提审,话题就是关于优恪项目、透明国际“清廉奖”获取经历与奖金事宜、我25次出国访问的经费来源,等等。当时还纳闷,这都哪跟哪的事情?最终查下来,子虚乌有,重新回到那条38个字的微博。 乔木润美的经历,大家都目共睹,似乎并非他想象的那样顺利。从众人的分析来看,他无非就是没有稳定的工作,通过网络流量换取一点收入。我的案子当时自带泼天流量,他显然是蹭到了。 有人提议我在北京、华盛顿对乔木发起诉讼,甚至有律师愿意免费帮我。我没有这样做。 我无法佐证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不管他的价值取向如何逆转,诸多做法如何让人反感,我还是祝愿他平安,倘若遭遇案件,希望能享受基本的权利。如果他的遭遇存在冤屈,我依然可以冒险发声。至少不应该这么悄无声息,被雾霾锁死。
罗昌平
1个月前
昨天声援刘虎的文章,今晚被删除了。我看褚朝新兄也有同样的待遇。两篇稿子有理有据,行文温和克制,这样都被屏蔽,让人产生不祥之感。 持续两天,有关刘虎被抓的报道与评论铺天盖地,除了一度有四川ID的水军出没,整体上还算言路畅通。但今晚形势似乎有些变化。 四年前,我遭罪的时候,褚朝新兄挺身而出,提出“把枪口抬高一厘米”,未料连号都炸了;不少网友替我发声,全国因此有十多个人被行政拘留,时间在几天到十几天不等。这是办我案子的公检人员亲口告诉我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名字。 按说,目前针对刘虎案件的舆情环境比我那时要宽松一些。但不利的是,一上来就给他扣了两个罪名——诬告陷害和非法经营。2018年陈杰人案,曾以非法经营、敲诈勒索罪立案侦查,后来以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经营、强迫交易、行贿五宗罪公诉和审判。下手之重,前所未有。 2021年查我,全国六个省市的公安轮番来搞,其中一地还是省级监委主导。我过去12年的微博、18年的财务和25个国家的游历,通通捊了一遍。所幸,最终还是回到那条38个字的微博。 我在看守所没怎么受苦,律师会见也基本正常。我拒绝上央视,审判也是通过视频远程参与的,自始至终没有进法庭。虽然只有七个月,但怎样一步步挺过来的,只有自己知道。 本就珍稀的调查记者,如今濒临灭绝。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多数人转型失败,连养家糊口都勉为其难。 同为调查记者出身,我跟刘虎的路数不同,我俩也从未谋面,连微信都没添加。这些年,扣除节假日,他几乎每天都有一篇揭黑报道,这种产量非我能企及。我们湖南一位纪委书记说,全国每年的揭黑报道,刘虎占到半壁江山,超过很多媒体团队。这风头与风险,自然非外人可以想象。 我不清楚他的经营模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曾持续为弱者发声。如今遭遇不幸,我会毫不犹豫声援。 希望警方对刘虎和巫英蛟和善一些,依法办案,保障他们在羁押期间的权利,比如律师会见的权利、吃饭睡觉的权利,等等。同时,应当接受社会的监督,让案子在阳光之下和法治框架之内推进。 但愿刘虎、巫英蛟早日回家!
罗昌平
1个月前
【刘虎被跨省刑拘“时间线”】根据刘虎家属、代理律师提供的信息,以及各方朋友汇集的线索,整理这条时间线—— 四川省成都市2026年“两会”,自1月27日开幕,政协加人大的会期,持续四天半。 1月29日,亦即成都“两会”期间,刘虎、巫英蛟在其运营的“法与情”公众号上,发布由两人共同署名的《曾逼死教授的四川县委书记,如今又把招商企业逼向破产》一文,曝光蒲江县委书记蒲发友。 据山西商人王立军先生反映,其于2020年在成都蒲江县投资的一家月子中心项目,本是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但在县政府班子换届后,前期签订的投资协议被单方面作废,即将完工的项目以“违法搭建”名义遭停工,房产被冻结。据其了解,当地官员的目的是收割该项目,改为机关幼儿园,套取政府高额扶持资金。他提供了一些官员的腐败信息。 早于刘虎、巫英蛟,商人王立军已处于失联状态。 1月30日上午,成都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市监委主任刘光辉参加所在的蒲江县代表团全体会议,与代表们一同审议政府工作报告。刘光辉是成都市委对口联系指导蒲江发展的市领导。 1月31日上午,成都“两会”闭幕。 1月31日20时09分,刘虎收到成都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的短信,“请你在接到此信息后,务必及时与我们联系,协助我们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了解。”纪委同时提醒:“提醒你注意,对于公职人员的举报和信访反映,应当通过合法渠道,合法方式进行,并有协助配合纪检监察等机关开展工作的法定义务。举报受理电话02838,办公联系电话028-61885070。” 2月1日上午10时30分,刘虎回复短信:“我不在四川,我们公开发布的文章不是举报,也不属信访,无需贵机关提醒。谢谢,祝你们工作顺利!”同时,刘虎向纪委提供了外来投资者王立军的联系电话。 2月1日下午1时许,刘虎计划赴京,从重庆万州打车去高铁站时,在途中失联。与其长期合作的自媒体人巫英蛟,亦在当日下午于河北邯郸被成都警方带走。 友人透露,刘虎是被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带走的,而与家属联系的则是成都市纪委监委。 2月2日午间,有关刘虎被抓的消息,一时刷屏网络。当日14时许,纪委工作人员回复家属,刘虎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2月2日19时53分,锦江区公安分局发布蓝底白字通报:接成都市公安局指定管辖,依法对刘某(男,50岁),巫某某(男,34岁)等人涉嫌诬告陷害罪和非法经营罪立案侦查,相关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2月3日上午,刘虎案代理律师周泽、刘庆前往成都市看守所,进行第一次会见。因未提前预约,当日未能会见。巫英蛟的代理律师任建宇,当日也未能会见。 重庆张庭源律师表示,与刘虎一同被抓的年轻人巫英蛟,他的孩子未满两月,尚在襁褓之中。呼吁成都警方变更强制措施,释放一丝人性关怀之光。 鉴于本案引发的社会关注和相应争议,各界呼吁成都公安能严格依法办案,程序上不能有问题,保障刘虎在羁押期间依法享有的权利,比如律师会见的权利、吃饭睡觉的权利,等等,尤其是不能逼供诱供。同时,锦江公安还应该依法及时公布案件的进展,回应社会对此案的关切,接受社会的监督,让案子在法治框架之内和太阳底下推进。 同时,鉴于成都市纪委已无法对本案前情故事——王立军在蒲江的投资损失以及相关官员腐败问题实施监督或复查,提议四川省纪委监委另行组建专班,彻查此事,给公众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