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她们读书,却怪她们愚蠢】 中国互联网上有一种极其熟练、也极其廉价的嘲笑对象: 朝鲜国民。 他们看起来愚昧、麻木、好骗、没有独立思考能力,仿佛“蠢”是他们的民族特性。 但几乎所有嘲笑里,都会刻意跳过一个大前提: 朝鲜国民并不是天生愚昧,而是被系统性切断了信息、教育与选择权。 他们从出生起就被隔绝于真实世界之外, 被灌输单一叙事,被剥夺比较、怀疑、验证的可能。 于是我们理直气壮地得出结论: 他们真蠢! 可笑的是,当同样的逻辑发生在中国女性身上时,这套因果关系却突然失效了。 中国社会长期、持续、结构性地限制女性受教育、压缩女性资源、提前为她们规划人生路径。 在大量中式家庭里:钱优先给儿子读书, 女孩被要求懂事现实早点成家。对男孩的教育被视为家族企业长远发展的必要投入,给女孩花钱则被视为必然沉没的成本。 当系统性剥夺发生之后,同一群人又转过头来轻描淡写: 中国女人太蠢。 这在逻辑上,和嘲笑朝鲜人“蠢”,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更残忍。 因为在朝鲜问题上,大多数中国人至少还承认一点: 他们也是被体制害的。 但在女性问题上,同样的结构性压迫却被完全个人化、道德化,倒果成因是因为: 你不聪明,是你不努力;你没见识,是你自己选择;你处境差,是你认知低。 体制消失了,结构隐形了,只剩下对女性个体的羞辱。 这不是无知,这是中国整个社会的选择性失明。 更荒唐的是,很多人一边同情朝鲜人民, 一边却对中国女性说: 你们至少还能读书、还能上网,为什么还这么蠢? 但事实是,能不能上学,和能不能完整受教育;能不能发声,和能不能被认真倾听;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像朝鲜也有学校、有文字、有考试,但这并不直接等于他们拥有真正的教育。 当教育是为服从服务的,当信息是被筛选的,当女性被提前告知读到这一步就行了,“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 那所谓的机会,只是和朝鲜的电视台一样装饰品。 还有一类人会梗着个脖子说:可也有很多聪明、成功的女性啊。 这和拿个别脱北者来证明:朝鲜体制也没那么糟的本质一模一样。 极少数幸存者被迫成为了制度的遮羞布挡箭牌。 如果一个体系真的公平,它不该只靠极少数人的逆天改命来证明自己没问题。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 “她们为什么不聪明?” 真正的问题是:是谁长期操纵她们该读多少书、知道多少世界、把多少人生用来服务别人? 不让她们读书,却怪她们愚蠢;不让她们选择,却审判她们的选择;不让她们完整成为人,却要求她们表现得理性高级成熟。 这不是逻辑,这是压迫者在臭不要脸地揣着明白装糊涂。 中国人嘲笑朝鲜人时,至少还记得体制两个字。 可在谈到女性时,体制突然就自动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对被压迫者的羞辱,和对既得利益的维护。 这不是文明,这是把不公包装成理性,把剥夺说成你不配。 这更是父权中国在有组织、有预谋、有行动的“吃女人”。
【令人作呕的“自恋狂革命家”】 首先,这段话到底哪里恶心? 杨子立这段话的核心问题不在于同情受害者,而在于他下意识做了三件事: 1,把女性当成男性处境的安抚工具 “如果有人能介绍个女朋友给他,估计会大大改善他的孤苦状态。”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是:女性 等于情绪安抚工具、女性 是缓解男性苦难的用品、女性的意愿、风险、处境 完全不在计算范围内,无需考虑。 这不是关怀,这是“慷他人之慨”,完全没把女人当人。 2,把结构性暴力轻轻一推,转成私人解决方案 胡佳遭遇的是长期监控、社会隔离、行动受限、生计剥夺,这是政治迫害结构性暴力。 结果“有勇气有担当”的革命家杨子立怎么解决问题? 给他找个女人! 这跟古代打仗打不赢,送个公主去和亲,有什么区别? 说白了,不就是干不过强的暴的,转头找个女人牺牲奉献安抚“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老登嘛。 这是典型的父权真loser缓冲逻辑。 3,把女性默认为应该愿意付出的无名角色 他完全没问:这个女人愿不愿意?她要承担什么风险?她的人生是不是也会被拖进监控、贫困、连坐?她是不是会被要求“理解、忍耐、牺牲”? 因为在他默认的世界里,女人本来就是拿来“陪”的。 这正是我上一篇推文里说的那种中国的男革命家,通常视革命女青年为保姆老妈子、性奴加炮灰。 其次,为什么这种话在进步男性中极其常见? 因为他们的逻辑是: 反专制,抽象、宏大、不触及自身性别利益 反父权,具体、私域、会真的动到性别红利 于是形成一个稳定模式: 国家压迫男人 → 男人不敢反抗,或者干不过国家 →转而在女性身上挽尊 噁心🤮,真tm噁心。
【革命女青年全都没有好下场】 在中国近代以来的多轮革命运动里,女性被动员得最狠、牺牲得最多,但在胜利叙事与权力分配里往往最先被边缘化,甚至在政治清洗中成为更脆的那层耗材。 这背后确实有一套“几乎注定吃亏”的结构逻辑。 1) 革命把女性当资源,不是当主体 很多运动需要女性:扩兵、筹款、情报、宣传、照护、道德象征;但不需要女性形成独立的政治共同体。一旦女性从可用资源变成要分权的人,就会触发反噬。因为那意味着要真的让渡部分男性内部既得利益,直白点说就是: 女的可以帮忙种树,但绝对不能参与分桃子。 2) 父权结构可以换旗子,但不换底盘 很多男性反专制反的是自己被专制。 但性别平等反的是他们在家庭与日常中的天然上位。所以中国特色政治现象就很稳定: 宏大议题上谈自由民主,转到女权立刻“还是拴少了”。因为他们真正怕的是家国同构里他们的特权被抽走。 3) “革命女性”的道德枷锁更重:既要英勇又要贞洁、既要奉献又要沉默 女性一旦被塑造成“革命女神/圣女”,社会对她的要求就会变成:你必须永远正确、清白、无私、顺从组织。任何“人性化”的诉求(离婚、性、自我、边界)都容易被打成背叛、堕落、私德问题,然后被公开处刑。这就是我说的像毛泽东一样要求女青年“为革命奋斗终身“的心理底层: 把女性当祭品来证明事业的纯洁。 圣女,本来就是用来献祭的嘛。 再不济看看倚天屠龙记里的小昭命运,也该懂了吧。 4) 威权运动的清洗机制对女性更残酷:更容易被当成软柿子、替罪羊或示众材料 一轮轮政治运动里,女性反而常被用来做示范性惩罚工具:一是社会更容易对女性施加羞辱型暴力;二是女性更少掌握组织保护与权力网络。 近代史里“革命女性的代价”并不稀缺,给大家随便举几个例子: 1.秋瑾:革命者、女权主义者,参与反清活动,最终在清末镇压中被处决;她的故事典型展示了“女性先被当旗帜,再被当代价”。 2.向警予:中共早期重要女性领导人之一,1928年被捕后遭处决。 3.林昭:文革时期著名异议者,长期囚禁后被处决。 4.张志新:文革中因言获罪,被轮奸折磨疯掉,1975年被处决,处决前已经被残忍割喉。 把这些点串起来,你会发现共同结构不是她们运气不好, 而是: 女性进入革命叙事时常被人为画大饼,许诺等革命成功后给予她们“真正的解放”。但一旦触及权力再分配,父权就会用政治或道德的名义把她们残酷剥离。
【快看网上那一只只的小“毛泽东”,对李田田们的公开处刑】 我一直觉得,最近网上对李田田老师的离婚进行公开处刑的人,心态本身非常值得分析。 他们并不是在讨论事实,也不是在关心法律或权利,而是默认了一种前提: 女性一旦被塑造成公共叙事中的‘正义符号’,就失去了作为独立个体作出私人选择的资格。 只要这个女性曾经成为过“象征符号”,她就必须持续扮演“毛泽东”们期待的角色, 一旦偏离,就要被清算、被审判、被拉下来摔在地上,再踏上一万只脚。 这不是公共讨论,这是把女性当作工具化符号的惯性。 这类对李田田老师离婚进行围剿的人,有一个高度一致的心理结构: 他们并不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当成一个应当为某种事业、某种宏大叙事或男性野心服务的角色。 一旦这个角色不再符合他们的期待, 比如选择离婚、选择退出、选择优先考虑自身: 他们就会迅速从“支持者”“保护者”变成“审判者”“处刑者”。 这不是道德感,这是控制欲! 我有时会觉得,这种心态和一种旧式革命叙事很像: 女性被期待是“革命女青年”,但前提是,她们要始终为男革命家的野心服务到死。 一旦她们选择为自己活,而不是继续燃烧、牺牲、配合叙事,就会被视为“背叛”,就会被指责“堕落”“不配”“背叛”。 问题不在于她们做了什么,而在于她们不再听话服从。 不再符合他们对她们“为我们的革命事业奉献终生”的期待。 他们愤怒的,从来不是离婚本身, 而是一个曾被他们认为是好用的“工具人”女性,突然不再配合他们继续扮演角色。
【中国男性大V们为何恨女权,多过恨专制?】 中国男性知识分子并不反对专制,他们反对的只是: 专制的怎么不是我! 所以他们恨女权,胜过恨专制。 一、因为专制并不直接威胁他们在“性别秩序”中的位置 专制压谁?压普通人、压底层、压女人、压年轻人、压没资源的人。但中国男性知识分子,往往同时具备男性、受过高等教育、在话语体系里有位置、在家庭与社会中有默认权威。 他们在专制体系里并不是最底层,反而常常是次级执行者、解释者、润滑剂。 换句话说:专制压的是别人,女权挑战的是他们自己。 二、女权要动的不是抽象权力,而是他们的日常红利 反专制是安全的,因为它是抽象的、宏大的、虚无缥缈的 而女权动的是家里谁少做家务、谁的职业被当成辅助、谁的情绪被默认更重要、谁的失败可以怪制度、谁只能怪自己、谁的身体、性、年龄被公开评估。 这些全部是男性知识分子每天正在享用的隐形红利。 所以他们会觉得专制只是理论嘴炮嘛,女权 那可真是私生活和现实利益啊。 而中国男性知识分子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把现实利益冲突包装成理论分歧。 三、他们不是反对不公,他们是反对男女地位被拉平 很多中国男性知识分子嘴上说“我支持平等、我反对压迫……” 但他们心里的“平等”,其实是: 在我之下的人人平等,但不能和我一般高。 女权真正让他们恐惧的不是女性权利, 而是女性作为完整主体的出现:有判断、 有边界、有拒绝、有独立标准、不再围绕着男的牺牲奉献付出。 一旦这样,他们在家庭、情感、性别叙事中的天然中心位置就没了。 这对他们来说,比政治专制可怕多了!他们心想啊: 女权意识觉醒那还了得?我三个姐姐以后要是不愿意再出钱出力“帮”我可咋整?! 四、他们习惯向下施压,不习惯被向上审视 男人在外被老板上司欺压,转头就回家打老婆孩子 中国男性知识分子也是一样,在权力顶端面前温和、复杂、理性;在女性面前苛刻、审判、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而女权是唯一一个,会正面审视他们道德一致性的群体。 反专制,不需要他们改变任何私人行为; 女权却要求他们回看自己的婚姻、回看自己的家庭、回看自己如何对待女性学生、同事、伴侣、回看自己是否嘴上进步,行为封建。 这让他们很难受啊,毕竟追求民主自由平等人权,只需要动嘴;真支持男女平等,那可是要付出真实的行动和利益的呀! 五、所以他们真正恐惧的是这一点 如果女性真的获得平等话语权,那我过去那套“我是好人、我是进步者、我是理性者”的自我标榜,还能不能成立? 答案他们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所以他们选择打压、回避、模糊、贴标签、甚至把女权污名化成“田园”“极端”“情绪化”,因为这是最低成本最简单易操作的自保方式。 最后,中国很多男性知识分子从来不反对专制,他们反对的只是: 怎么没有轮到自己当既得利益者来专制别人。 女权之所以让他们恐惧,是因为它触及到了这帮伪君子奴才们的切身利益,撕破了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专打嘴炮,而绝不采取实际行动的假面🎭。
【中国女人“蠢”吗?】 很多人喜欢把中国女性的处境,归结为“女人蠢”“女人笨”“女人爱作践自己”。 但这是严重倒果成因。 中国绝大多数女性,不是“天生笨”,而是被这个父权系统,有组织、有目的地, 通过剥夺受教育权、信息权、选择权,一步步制造成“笨、蠢、顺从”的状态。 不让你读书,不让你理解规则,不让你学会判断,然后再反过来嘲笑你“没脑子”。 这是父权社会对它的女性群体的结构性伤害。 但反过来说一句不客气的: 中国的男性群体,很多是真的坏得冒烟。 他们不是被逼的,不是没选择,而是在有选择的时候,依然选择作恶:他们对上极尽卑微、对权力无限宽容、对制度绝口不提、却把全部的愤怒、恶意和残忍精准倾倒到女人和弱者身上。 他们一边深受父权男权的害,另一边又积极主动选择争取当加害者。 我的一位男同学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中国的绝大多数男人,但凡有一点点良心,中国社会都不可能成现在这个鸟样。” 这句话残酷但又非常真实。 因为这个社会之所以能长期维持,靠的不是那几个几十个坐在台上的坏人,而是数量庞大的、日常作恶却自认为无辜的普通男人。 他们不需要多邪恶,只要在该站出来的时候选择沉默,在该拒绝的时候选择附和, 在可以不伤害的时候选择踩一脚。 这就够了。
【女权思想的核心是什么?】 其实只有一句话:女性是人,不是工具。 展开说,也就这几层: 第一层,把女性当完整的人 不是谁的女儿、老婆、母亲、资源、责任、情绪垃圾桶, 而是一个有边界、有意愿、有选择权、有退出权的人。 她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不照顾别人、不牺牲自己、不配合任何打着为你好幌子的安排,不需要证明自己“有用”“善良”“值得被爱”。 第二层,同意与边界高于一切 女权反对的不是亲密关系,而是默认女性必须同意、必须忍让、必须付出。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补偿,更不需要被羞辱。 第三层:拒绝结构性剥削 女权看清的是:很多被包装成“爱”“家庭”“传统”“责任”的东西,成本长期、系统性地压在女性身上。比如:免费家务、生育风险、情绪劳动、婚姻牺牲……女权做的不是抱怨,只是问一句:凭什么? 第四层:女性有权选择退出 这是最让人破防的一点。女权不要求:男人变好、社会开恩、规则施舍。女权只做一件事,告诉女性:你可以不玩。你可以不参与一套明显不公平的制度。 第五层:女权不是“仇男”,而是“去特权” 女权要取消的不是男人的权利,而是男人默认拥有、而女性必须争取的那部分特权。比如:默认被照顾、被理解、被原谅、默认女性必须配合。当这些特权被质疑,很多人会觉得受不了了。 其实反过来想想看,女权没有像他们对待女性一样去无数次伤害他们,女权仅仅只是第一次要求被公平对待。 女权不是要女性更强、更多、更多责任, 而是要女性终于可以少付出一点、少牺牲一点、少被要求一点。 所以女权的核心其实就四句话:1.女性是人2.女性有边界 3.女性有拒绝权 4.女性的人生不该被预设
中国社会有一个非常熟练、而且非常恶意的操作: 把“女权”整体扭曲成“田园女权”,再把“女性争取权利”说成“女性要求特权”。 我先把话说在前面: 是的,确实存在一小撮中国女性,只要好处、不想承担任何义务。 这点我不否认,也没必要替她们洗。 但问题在于—— 这不能、也不应该,成为中国社会全面打压女权的理由。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偷换逻辑。 第一步,把个别极端、投机、双标的人,说成是女权本身。 第二步,把争取基本权利,说成索要额外特权。 第三步,顺理成章地得出结论:女权有问题,所以女性的诉求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可现实并非如此。中国社会里,真正占据结构性特权的,从来不是女性;在婚姻、生育、家务、照护、职场、舆论、暴力风险上,承担主要成本的,始终是女性。 哪怕你真的讨厌那种只要彩礼、不想付出的女性,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们并不掌握中国社会游戏规则,也没本事制定制度。 而中国社会对女权的打压,从来不是针对那一小撮精致利己者, 而是针对全体试图讨论结构性不公、边界、同意、退出权的女性。 说白了,“田园女权”这个词,不是为了讨论问题,而是为了贴标签污名化,好让女性闭嘴。 只要你开口谈权利,就有人跳出来说你“要特权”;只要你拒绝牺牲,就有人说你“不想承担义务”。 可他们永远不回答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在中国这套系统里, 女性到底先享受了什么特权? 没有。 所以我要把道理讲讲清楚: “田园女权”“女拳”“激女”“极端…… 都是借题发挥;他们不是反对极端, 他们只是纯纯的反对把女人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