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汶川大地震17周年整。当时的情景是:遍地死尸,满目疮痍,大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抖动,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脚后跟。我拼命逃到楼下空地,高楼摇晃、灯杆倾斜,天边发出妖冶的蓝,把侥幸逃脱的人们脸上照出了异样的光。总之那个景象十分特殊,像末日降临…… 大家年年都在转,我就转一篇未删节版吧——《写在5.12的爱国帖》: 那年川西坝子的油菜花比往年晚开了很多天,人们没有意识到什么。那时人们还相信专家,专家说花期推迟很正常,青蛙涌上街头也很正常。那天我正在书房赶一篇文章,地板晃动时,还以为是家猫在脚下调皮……直到窗外传来上百台起重机齐齐发出低吼,满书架的书弹飞出来,才明白这是地震,那声音,是地吼。 大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抖动,地下有无数双手在抓脚后跟。我拼命逃到楼下空地,高楼摇晃、灯杆倾斜,天边发出妖冶的蓝,把侥幸逃脱的人们脸上照出了异样的光。总之那个景象十分特殊,像末日降临……入夜,才知道都江堰死了很多人,北川封路,血库缺血。那时我正处于一个爱国青年的尾声,纠结处激情最猛烈,我认为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了,我们要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清晨时分,我揣上钱和几包衣服上路,在北川界口与唐建光、郑褚汇合,进到山里。 可是我在北川一中面临人生最大一个困扰。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五层高的新教学楼坍塌后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而几十年前修的旧楼竟没有倒塌,也无法解释大楼像饼干般脆掉后,建渣里竟没什么钢筋,以至于在一楼上课的学生全部没来得及逃脱。一个妇人一直在我身边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她已不太哭得出声,只是嘶哑地指着那堆很渺小的碎渣:“看,那是我娃娃呀,她的手还在动,还没死,但我扯不出来她啊……”那个情景令人崩溃,我看得见那个小女娃娃碎花裙的一角,还有其他孩子的衣角,他们中的很多还在动,手在动,脚在动,细小的呻吟。但部队命令我们不准上前,没什么钢筋的废墟不能站人,以免引起二次崩塌。 就这样,眼看着孩子们在扭动、在呻吟,夕阳西下,他们的身体与那些石头一起,慢慢变冷,最终悄无声息……而我竟无能为力。 在此之前我是个爱国青年,相信生活的不幸是敌对势力造成的。我曾在球评里写“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因为这些家伙是南京大屠杀的后裔,我骂过CNN长了口蹄疫,它的主持人蒂弗莱骂过中国充满暴民和垃圾。我也不反对抵制家乐福,认为这可以唤醒民族血性。我家离美领馆很近,1999年美国导弹轰炸我驻南大使馆时,我在美领馆外高举过愤怒的拳头,烧过报纸,同年前往美国世界杯采访时,还写过一句“希望女足像一枚导弹打进美国本土”,深觉这句子十分有力。 可是,站在北川学校废墟前的我很困惑。我依然爱国,但渐渐明白碎渣里的钢筋并不是帝国主义悄悄抽走的,孩子们也不是死于侵略者的魔爪,而死于自己人的脏手。我更加困惑的是,为什么911死难者都有名字,我们的孩子没有名字,如果你想索要名字,你的名字也会成为敏感词…… 如果晚年写自传,我将以2008为基点。在此之前我是一个混蛋,自以为是,从无怀疑,像面对自己的指纹一样自以为掌握人间道理。可是大地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天天在北川的大山里,孤魂野鬼一般晃荡,有时与其他志愿者挖出一些老人和小孩,有时就对着残垣断壁发呆。我顿生沮丧,这是更难熬的青春期,被折磨的并非发育的身体,而是信念。 有一天我看着山上,无意中发现竟有一所学校完好无损,甚至玻璃窗都没怎么震碎。我才得知,这是一座希望小学,地震发生后学生们在老师带领下翻过三座大山,全部逃到山下,无一伤亡。我问校长和老师为什么出现这个奇迹。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感谢那个监工。 那个监工是捐款企业派来的,他天天用小锤子敲水泥柱子听声音。他是工程兵出身,能从声音里听出柱子里沙子的含量、圆石比例、水泥标号是否匹配,如果不合格,就责令施工队返工,如果施工队不愿意返工,他就大吵大闹。老师们告诉我,那些日子工地上除了施工声音,就是这监工跟人吵架的声音。除了因质量问题吵,就是为了追款跟当地政府吵。众所周知,企业捐款大多先交当地政府掌握,再由政府拨给下一级政府,再拨给下一级……最后才是施工单位,一百万最后就只剩了二十万。最后一次吵架是关于修建操场,他吼出一句:妈的,黑什么,不能黑教育。他终于追款成功修妥了操场,小小的操场。 大地震那天,正是这个小小操场庇护了几百名孩子。 大地震时,这名监工吼叫着从山下拼命往山上跑,当看见孩子们都躲在操场安然无羔时,这条汉子倒在地下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他凭经验指着出山方向,让老师们带着大部队出山,自己则在原地守着几个家住山上不愿离开的孩子。那些老师就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带着孩子翻过了三座山,趟过已被地震震得河床扭曲、河水浑浊的小河,穿过黑暗无比的森林,林子中总是出现奇形怪状的瘴气,那些瘴气不断变幻,有时就变成一群厉鬼的样子,孩子们吓得大哭……终于跌跌撞撞到达了县城。当这名监工打电话确认孩子们安全得救,大哭着向山下城里的方向跪下。 我问,为什么要跪下。他说,是向当初的努力跪下,幸好坚持下来了。 我问,这所学校是不是用了特殊标准才修得这么坚固。他说:不,只是按国家普通建筑标准修建的。我又得知,这个监工监理了五所学校,在那场大地震中奇迹般无一垮塌。他说:没什么奇迹,所谓奇迹,就是你修房子时,能在十年之前想到十年之后的事情。 可是他从不能被主流媒体宣传,名字也一直不能公布,因为这会让国家出丑。后又传出他所属的企业涉黑……前两年一个晚上,他忽然打来电话,说正在被精神病医生治疗着,老婆也离婚了,他现在想带着女儿逃出四川,问我能不能帮他远离这是非之地,在北方找一个工作……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从2008年开始发生变化,一个人生平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孩子被压在碎片下,身体慢慢变冷,慢慢死去,肯定会变化。那些碎花花的衣角、还在动着的小手,之后一年之久不断出现在梦中,而我竟并不知他们的名字。这是我的困惑:我们不能公布那些孩子的名字,也不能公布救了很多孩子的监工的名字。今天,是汶川大震四周年,这里正式公布他的名字:句艳东。 最近大家很爱谈爱国,基于上面的故事,我慢慢得知:不能狭隘理解爱国就是抵御外敌,爱国还表现在敢于抗争内贼。就如同你爱你们村,不仅表现在敢跟别村打架,更表现在勤恳耕种、爱护资源,敢于反对本村村长欺压村民、调戏妇女。如果一边跟别村打架,一边帮着村长鱼肉百姓,这不叫爱国主义,这叫勇当家丁。 我们当然要用血肉筑起新的长城,可长城也应该保护我们的血肉。爱国主义应该是双向的,单向收费的不是爱国主义,是向君主效忠。 我认为句艳东是十足的爱国者,他没去攻打钓鱼岛,可是他救了很多孩子,他应当得到彰显,可事实刚刚相反,声名的舞台正被骗子们占据,而他正被生活惩罚,流离失所,仓惶不安。以我在灾区的见闻,多少骗子假太阳光辉之名横行,让青年们热烈膜拜……我不安地知道,这是更大的灾难,我们深爱的祖国正在逆淘汰、逆宣传、逆真相,如果一个国家的爱国主义宣传着骗子,这个爱国主义本身就是骗局。 我的爱国主义:给应得者以所得,给窃取者以褫夺,国家始能昌盛。 有件小事,5月13日下午再次强烈余震,部队命令我们外撤。走了几公里撤到山口时,正碰到央视张泉灵时空连线,我一身雨水和血迹无意间经过镜头。刚到山下,一个素以厚道著称的央视记者打来电话:“你丫真会出风头,没事儿你跑北川干嘛呀,抢我们台镜头”。我说:“操你妈”。绝交至今。 一月后回京碰到央视的仁义大哥。聊起豆腐渣工程,我说:贪官该杀几个。仁义大哥深邃看着我:“不,中国的事情要慢慢来,否则就会乱,毕竟重建还要靠他们呀。”又过了三年,我批评“共和国脊梁”倪萍。仁义大哥电话里极为不满:“你骂倪大姐干什么呢,人家倪大姐可是好人哪。”香港书展邀我去讲座,我调侃于丹余秋雨伪善,为权力洗地。仁义大哥再度打来电话:“想不到这几年你变成这种人,承鹏,咱不能只破坏不建设,不能见着政府干的事都是错的。” 我曾经欣赏仁义大哥,现在彼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他那些公平正义名言在微博真真假假地流传,星光灿烂,粉丝推崇。以及,跟仁义大哥同款的爱国者们总说:不管国家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可我们仍要爱这个国,爱它,就要爱它的全部。我觉得这是个病句,我爱这个国,但我不能去爱豆腐渣工程,更不能去爱坐在豪华办公楼的官员,指出这个国的疾病,正是建设它的重要环节。 经历2008汶川大地震,我重新定义爱国主义:爱国主义不是一边指责外人抢劫我们的土地,一边又无视拆迁队强拆我们房子;不是一边怒斥美帝亡我之心不死,一边又把子女送到洛杉矶富人区;不是一边宣传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一边让他们在碎片下慢慢死去。 我想让所有人记住:那个妇人看得见自己孩子碎花花的衣角、小手还在动,听得见孩子还在低低呻吟,说“妈妈、我疼,疼……”,但妈妈竟无能为力。 历经世事,我才明白这个珍贵道理:所谓爱国,就是会为这个国家发生的一些操蛋的事而感到羞愧,并尝试改变它。所谓卖国,每当这个国家做出丢人的事,你却满脸红光地宣告这是“中国特色”,那多邪恶。 我这么说伤害了很多爱国者的感情,纷纷斥责我是汉奸。可是我认为这仍是病句,在中国官不至厅局级,财产不超一个亿,哪好意思夸自己是汉奸。又说我是带路党,可是,不让子女拿着绿卡开着跑车读着长青藤在美国置几处房产,哪有资格带路。还有爱国者训斥我:母亲无论怎样打骂我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啊。我就想起当年爱国者曲啸也这么说。但常识是,谁见过这么下毒手打骂自己孩子的亲妈? 有人跑来说:“我也承认这个国家有不好的事,但家丑不可外扬,重要的是抵御外侮,如果收复钓鱼岛黄岩岛,我第一个报名参军,但先收拾你”。这种粘副雄狮牌胸毛表演爱国的作派让人鄙夷,也很容易让人想起五四运动中的梅思平,以爱国之名火烧赵家楼,当日本人打来时,他第一批就当了汉奸。 高呼“收复钓鱼岛、攻打黄岩岛”这种比爱国主义胸大肌行为,很难证明真伪,不如让我们务实地谈谈爱国主义:爱国主义,是给孩子修校舍时少收一分回扣,多添几根钢筋;是政府少修点豪华办公楼,给灾民多建些过冬房屋;是官员们少喝些茅台,给学生们多生产些放心奶;是报纸、电视少宣传点感动中国的虚假英雄,多公布些溘然逝去的平民名字;是每个人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迁徙,而不是拥有多么广袤的国土。爱国主义不是爱冰冷的国家机器,而是爱温暖如冬阳的共同价值观,让每个人都拥有生活尊严,保护渺小的自己,记得在每一个纪念日,长歌当哭,让每一朵平凡的生命绽开如莲花…… 小小黄岩,以我军威武几排炮打成粉齑,收回失地指日可待,以壮国威;重重汶川,多少魂灵飞萦,如不惩前毖后,君将空负民心。 我是一个爱国者,我不在乎伟大胜利的路上矗立着多少座丰碑,我只在乎那些慢慢冷却的小小石头上,是否镌刻上了成千上万孩子的真实姓名。 ——是为写在5.12的爱国帖。 (李承鹏/文 原文 12/05/2012)
最新关贸战的中美联合声明出台了。我不太懂经济,不太看得懂,请各位留言释疑及评论。文后另附胡锡进的欢呼式快评,亦可评论其评论。 据新华社日内瓦5月12日电 中美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中国”)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美国”),认识到双边经贸关系对两国和全球经济的重要性;认识到可持续的、长期的、互利的双边经贸关系的重要性;鉴于双方近期的讨论,相信持续的协商有助于解决双方在经贸领域关切的问题;本着相互开放、持续沟通、合作和相互尊重的精神,继续推进相关工作;双方承诺将于2025年5月14日前采取以下举措: 美国将: (一)修改2025年4月2日第14257号行政令中规定的对中国商品(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商品)加征的从价关税,其中,24%的关税在初始的90天内暂停实施,同时保留按该行政令的规定对这些商品加征剩余10%的关税; (二)取消根据2025年4月8日第14259号行政令和2025年4月9日第14266号行政令对这些商品的加征关税。 中国将: (一)相应修改税委会公告2025年第4号规定的对美国商品加征的从价关税,其中,24%的关税在初始的90天内暂停实施,同时保留对这些商品加征剩余10%的关税,并取消根据税委会公告2025年第5号和第6号对这些商品的加征关税; (二)采取必要措施,暂停或取消自2025年4月2日起针对美国的非关税反制措施。 采取上述举措后,双方将建立机制,继续就经贸关系进行协商。中方代表是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美方代表是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和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协商可在中国、美国,或双方商定的第三国进行。根据需要,双方可就相关经贸议题开展工作层面磋商。 下为胡锡进解读:
李承鹏最新文章《我们的壁画时代和皮夹克的未来》:我对恶趣味有一种偏好,脑海里常浮现两个小孩吹牛逼的段子:小孩甲“我爸爸一顿能吃四个馒头”。小孩乙“我爸能吃八个”。小孩甲“我爸爸能喝两斤白酒”。小孩乙“我爸能喝四斤”。 小孩甲急了:“我爸敢吃屎,你爸敢吗”。 小孩乙:“我爸昨天吃了三斤屎,边吃屎边喝尿”。 前些时候我才发现这不是恶趣味,而是中美关贸战的画面。甲方“我敢加税34%”,乙方“我也敢,跟”。甲方“我加到84%”,乙方“加到125%”。甲方“加到145%”,乙方“老子不订波音飞机,零部件也不要,宁肯坐国产飞机哗哗往下掉”,甲方“加到256%,3403%,不吃老干妈了”……世界是个草台班子,大家在比赛吃屎。 所以个人奋斗没什么意义,无论中外,得生逢其时,你要是生在世界的吃屎时间,比如一战,再努力也不过是一名屎克郎奋力推着粪球前行。教科书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间节点,恰逢第二次工业革命后,新兴强国与传统殖民帝国错综复杂的利益分配……”说复杂了,其实当时世界就是处于吃屎时间,你以为皇帝、首相、元帅们有什么高瞻远瞩、深刻布局,不,他们只是情急之下吃了一口屎,对方见状“你他妈敢吃,老子不敢吗”,加码吃了两口,而你为了面子,操起大勺,梭哈……一战就成为有屎以来粪量最重的战争。 教科书还说“一战的导火索,是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被塞尔维亚青年当街刺杀”。我查了一下资料,此事当时并没引起什么波澜,英国正为爱尔兰焦头烂额,法国男女老少都热衷于八卦部长妻子的桃色杀人事件,沙皇在操心生病的儿子,意大利在研发美食……甚至奥匈皇帝还暗中感谢二货青年打死皇储,“太好了,朕没有儿子才被迫立这讨厌的侄子为太子,人噶了,正好另立新储。” 只是为了面子,老皇帝不能无视皇储被杀,想做个姿态收拾一下乡巴佬塞尔维亚。出于谨慎,他还跑去问德皇威廉二世,“兄弟,弄不弄”。威廉二世就是排挤俾斯麦、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二货皇帝,他说:弄,当然弄,你干啥,德国都支持。但从战后披露的资料来看,当时德国根本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真没想打,一战的主要参战国都没做好战争准备,意大利直到战争结束也没开始战争动员,它还在研发美食。 实际上奥匈帝国跟塞尔维亚正式打起来时,德皇威廉二世啥也不知道,脑子还算清醒的德国首相贝特曼怒斥奥匈帝国:“事先不跟盟国商量,我们拒绝被拖入不了解动机的黑暗之中”。打了两天,奥匈皇帝背着德国跟塞尔维亚讨价还价。按说事情有了转机,俄国的二货外相禀报沙皇:“德奥正密谋把俄国赶出巴尔干!”沙皇还在懵逼中,二货竟直接让人通知全俄战争总动员。德国一看,这还了得,不如趁着笨俄的战争动员需要六周,先下手为强吧……于是战争开始,成了绞肉机。事后,沙皇尼古拉二世怒斥二货:“你让我送成千上万的人去死”,但他没法停下来,因为德皇、奥皇、英王、法国统帅也没法停下来,真没有一盘大棋,都是架不住面子,被迫举起大勺比赛吃屎。 至于“英国为了远东利益阻止德国修建柏林-巴格达铁路,导致一战爆发”,其实当时英国已跟德国谈判协议,利益也划分得差不多,但“一战”爆发,谈判结束。英国一边打仗,一边派英俊的劳伦斯去沙漠策动阿拉伯人反抗奥斯曼帝国,这场吃屎比赛唯一的成就是诞生了史诗级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留下金句“伟大的事业都是从很小一件事开始的”。我总觉得像是说:伟大的事业都是从很小一坨屎开始的。 说回关贸战,我不知道结果将怎样,但知道全球化已进入吃屎时间,你不能指望拥有党委书记的厂子和华尔街一直恩恩爱爱,最后携手跨进共产主义天堂。我有个比喻:意识形态的差异其实有点像生殖隔离,它们可以性交,但无法产生后代或不能产生可育性后代,前些年,二者只是在性交,偶然产下些骡子…… 爱国者果然又高举大旗喊打喊杀,“没有中国产品,美国会沦为二流国家”“脱钩就脱钩,该咱当老大了”“别跟他们做生意,十四亿的中国市场只要拉动内需就等于美国+欧洲”,这些吃碗泡面都纠结要不要加根火腿肠的宝贝,一直是靠嘴拉动内需。按说吃屎也轮不着他们,但二货有个独特精神规律,就是强行精神升舱,把自己挂靠上家国情怀以弥补在船甲板下遭受的窘迫。还有个广州企业发文件“但凡员工消费美国产品,包括而不限于麦当劳、肯德基、星巴克,一律开除”,该企业老板用苹果手机在朋友圈转发这个爱国文件,得到一群苹果用户的点赞。还有个叫高志凯的智库专家说:“中国存在了五千年,大部分时间没有美国,我们活下来了”。这个一脸敬事房诡异微笑的专家的逻辑很容易被反动势力利用:中国存在了五千年,大部分时间没有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思想,我们也活下来了。 王小波说过一句单相思的话:知识分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生在一个理性的时代。岂止知识分子,工人、农民、商人以及官员最大幸运也是生在理性时代。生在大炼钢铁时代,工人就得把张大妈家的炒菜锅炼成精钢,那些铁坨坨一捏就一个坑,也得假装它能做坦克;生在“亩产两万斤”时代,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也饿肚皮,稍提点意见,就被批斗;那时商人花五十元进货卖成六十元,就是投机倒把罪;彭德怀跑去跟太祖反映“你我祖辈务农,难道不晓得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么”,就被打成反革命,癌症晚期的他痛得把舌头咬烂了,也不得救治。 虽说全世界都不乏吃屎时间,但我族不理性的时间占了大头,尤其对待经济,总是用道德手段来解决经济问题,这也算是一大发明。你细想,从盐铁论到一条鞭,从王安石到张居正,每逢经济崩溃,帝王就爱在自己和人民哪个多挣钱才符合天道来糊弄真正的问题。新朝民不聊生,王莽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理解复杂的经济问题,于是就从道德出发,全国土地公有、农具公有、四次改币制。那回黄河泛滥改道,饿殍遍野,王莽气坏了,就派治河司官员前往黄河边,大声念着诏书训斥河伯,“你他妈咋这么没道德呢,还讲不讲点先进性,还遵不遵天道”,就是《汉书.王莽传》所载:“黄河逆流,莽以为河伯失德,乃遣官诣河,陈诏而告之……” 身在这种二乎而邪性的历史时间段,你是无奈的,而这种历史往往只能用战争终结。所以王莽迎来了绿林军,冲进皇宫把他的头颅砍下,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为表明不是支黑,我得说这种规律,无论中外。第二次工业革命、民族主义、殖民地瓜葛带来的欧洲种种问题,碰到几个二球,不可避免只能靠一场战争解决问题。这是铁律:当社会矛盾累积到无法解决,战争就是终极手段。具体手段:分富人的钱,要穷人的命,把火山能量释放出去。火山有时也烧到始作佣者,十月革命后,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被契卡关进地下室,一口不留,全突突掉了。 所以当这种时代来临,你不要一听国家要迎战什么,就表现得那么热血,一个国家的好运不过几十年,贞观之治才23年,开元盛世才29年,然后就是安史之乱。身处其变,你不当“两脚羊”就算幸运,不要喊打喊杀,不要“脱钩就脱钩”,脱肛就脱肛,你把自己喊脱肛了,国家也不正瞧你一眼。知道中美脱钩意味着什么吗,就是回到WTO前,就是电影《钢的琴》里那群东北下岗工人,有的沦落街头,有的拉起乐队在婚礼、火葬场做红白喜事,有的倒卖废弃钢材被抓,有的当小偷撬门溜锁……男人没钱给女儿买钢琴,就用钢板钢条钢筋焊了一架琴,钢的琴,还管这个叫“产业工人最后的倔强”。但那时市场还肥沃,经过这些年开发、内卷,你失业了也没渠道捡废钢铁,上街送外卖都赶不上口热乎的,你只有去当炮灰。前几天,两个参加俄军的中国青年被乌军俘虏了,其中一个在发布会上坦露心路历程:疫情来了,丢了工作,看抖音有“俄罗斯征兵广告”,为支持中国的老朋友,就去了,直到被俘也没拿到一分钱,很后悔、想家人,但中国政府不承认派出他们。最老道的编剧也写不出如此凝炼的大纲,五十多字就把人物前史、任务障碍、激励事件、灵魂黑夜、人物弧光、反转式结局……写得如此传神,每一个环节都浓缩着时代的经典现实。 我猜,国家也很烦这些二球,你配合喊一喊也就行了,要是没完没了,没注意CCTV把《上甘岭》换成《红河谷》,真把脱钩喊成脱肛,那时你就不是制作“钢的琴”,只能在牢里上演“肛的琴”。 为了表明我并非支黑,聊聊最伟大的一战电影《西线无战事》:德国二货青年为了国家,伪造家长签名跑去参军,领军装时发现领口写着别人名字。长官解释“哇呜,可能是有个家伙穿着太小了,这是常有的事”。青年不知道,这些军装都是打扫战场死尸时扒下来的,交由后方女工们补好弹孔、清洗、熨平,再发给下一批奔赴前线的青年。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中,七个青年全死了,整个前线一片寂静,片尾最后一句话却是司令部发来的战报:西线无战事。 你死了国家都不承认曾发生过战争,军装领口也没有你的名字,无名吃屎者。 我对另一种现象也是不解。每当社会有些动静,渴望变化的朋友就兴奋预测“这次必将社会巨变,揭竿而起”。想多了,当年借口苏修卡我们脖子,几亿人啃了三年树皮,民兵端着破枪守在村口,敢逃出去的都算勇士。1998年总理大手一挥,六千万工人下岗,那时不叫“下岗”,人们懂事地按中央说法叫“解放思想”。转眼到了春晚,黄宏在小品里大呼小叫“工人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台下一片感动,倪萍大姐煽情流泪……只要一进入集体,我族就容易忘记个人命运,特别像沙丁鱼,没有个体性格,只有集体队型。何况再糟还能糟得过当年吃草吗,不就是大豆牛肉贵些,工厂关的多些,大街上眼神迷茫的人多些,跳楼的年轻人密集些……但十四亿人民会迅速稀释掉这些人和事,在从人到猪的生活转换适应力上,我族一直为世间翘楚。 有人说时代不一样,尝到改革红利的人们回不去了,互联网时代,得知真相的人们更勇敢。别吹牛逼,疫情三年,两个大白守着楼口,就没谁敢下楼。三年大型服从性训练很成功,中国跟美国拼的不是经济韧劲,是人民忍劲。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得诚实告诉你,基本盘稳得很,稳得很。 民心所向,正好武统。 这正是帝王想要的。而这又莫名其妙和人民的想法高度契合,只要能把帝国版图扩大,人民吃糠咽菜也兴奋得很,几千年来如此,仿佛帝国版图连着人民的胃。 总有人跑来跟我聊未来、聊时代,有的焦虑,有的乐观,要么“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要么“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我说对于未来对于时代,愚蠢的我也迷糊得很,只是想起一篇回忆:1979年修建首都机场,建设总指挥李瑞环找到中央美院,拍板决定候机楼启用壁画这种艺术形式,刚从云南采风回京的袁运生就是主创之一。候机楼建成后,壁画展出,人们一片赞叹和震惊,因为袁运生创作的《生命的赞歌》,是几个裸体傣族少女在沐浴,一丝不挂,身材曼妙。一时社会震动,市民们争先恐后坐着大巴前往机场候机楼一探究竟,连海外媒体也报道:中国在公共场所出现了女人裸体,预示了真正意义上的改革开放。 也有反对的声音,认为有伤风化,“怎么也得加条裤衩子吧”,或者撤掉壁画。还有人认为这败坏了社会主义道德,建议把袁运生以流氓罪抓进秦城监狱。当时的中宣部部长王任重找到袁运生谈话。袁运生坚决反对撤画,“只要撤画,就是丑闻”。壁画没撤,却等来了邓小平视察机场,他特别高兴,看得很细致:为什么有人反对画人体啊,这有什么好反对的,我看机场壁画很好,要是能在城里画一个更好,让老百姓都能看到。 袁运生还用四川口音转述邓小平的一句话: 我看可以嘛! “我看可以嘛”,这就是一个时代。 历经多年,世事沉浮,裸体少女壁画先被布帘遮住,再后来,干脆被三合板钉死。这又是另一个时代。 李嘉诚撤资那会儿,一个源起霍英东却假托李嘉诚的颇具深意的段子说:多年以前,李嘉诚每次到首都机场,都要看看裸体少女画还在不在,每次都在,于是放心投资大陆。多年以后,有一天他发现裸女画被撤了,脸色大变,转身就走,撤走所有投资,不留下一丝云彩。 你问这是什么时代,将迎来怎样的未来……最新的消息:硅谷大佬,身家相当于三个李嘉诚的黄仁勋来到北京,面谒领袖,20多年都穿着皮衣甚至在加州大热天也不换装的黄仁勋,忽然改成了中式行政夹克,对,就是你熟悉的那种“厅局风”。 黄仁勋的画风突变,跟首都机场候机楼撤下壁画,没什么区别。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时代,我们将面临怎样的未来…… 李承鹏/文
什么加税导致社会巨变,揭竿而起……都不说三千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只要给口吃的就感谢皇恩浩荡。就说本朝,借口苏修卡我们脖子,几亿人啃了三年树皮,民兵端着枪守在村口,偷摸逃出去的都算勇士。 也不说98年总理大手一挥,一句“改革”,六千万工人下岗,基本盘稳得很。就像电影《钢的琴》里那群东北下岗工人,有的沦落街头,有的拉起乐队在婚礼火葬场做红白喜事,有的靠倒卖废弃钢材被抓,有的当小偷撬门溜锁,还有卖猪肉的,有去当小姐的……但人们按着中央的话语,说这叫“解放思想”。 “工人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这是1999年春晚黄宏的小品,你现在觉得反人性,那时台下一片掌声,民间也很亢奋,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力量。人们很容易站在国家立场把自己当炮灰,人民爱党爱国,所以操心什么加税,川普还能比斯大林同志赫鲁晓夫同志更狠吗,生活还能比毛主席时代更糟吗。不就是农产品啊牛肉啊芯片贵些,股票跌些,本来就生存艰难的工厂关的多些,大街上发呆眼神迷茫的人多些,跳楼的年轻人密集些,河里总能捞出不明来历的浮尸……但十五亿人民,会迅速稀释掉这些人和事。比例极小,信心极大,我们祖祖辈辈在从人到猪的生活转换适应力上,一直为世间翘楚。 民心所向,正好武统。 这正是想要的。没有一个帝王会关心你的生活质量,他只关心权力和帝国版图是否稳当。 而这莫名其妙又会和人民的想法高度契合,几千年来如此。所以聊一会儿就会散的,一定散的,只是会在明年春晚以另一种高度正能量的形式展现。 您保重。
《再回答关于清迈的几个问题》:清迈的事信息量太大,篇幅有限,上一篇只能先用证据把事情全貌进行概括,很多问题没能展开,抱歉,久等了,现向各位朋友一一作答。 为什么我之前保持沉默? 因为很多业主反对把事态闹大,一旦惊动相关部门,房子将面临查封冻结。有女业主谈及糟糕的事态发展时,在电话那头失声痛哭。还有业主说“让我们好好过个年了,如果真闹大了,在哪儿过年都不好说了”。业主中也有体制内上班的,曾说“如果闹出事,找我的就不是JING而是JI委了”,情绪崩溃。清迈小区的人群有两大特点:养老养病的人多,小孩来读书的多。如果事情闹大,安心养老变成了一场磨难,小孩回国,学籍都没了。所以,我只能选择沉默,过程也挺憋屈的。 其实大家也并不沉默,从2022年底到去年底,业主们一直跟野夫和开发商沟通,我本人也与野夫多次协商甚至争吵。有朋友认为业主们幼稚,不相信法律,但真相是,多名业主早就在走法律程序。我的态度,支持业主走法律救济,这是天然权利。两年半来,哪怕被野夫在及其友人在朋友圈公开点名,找人洗地写文章,我也从未公开发声。我忍住,是因为业主们还在争取最后一丝机会解决问题。前几天我开始发声,是因为随着野夫频频回应,事态已不可控,小区不可避免地走向糟糕结局,这时候真相就更重要了。至少真相可以让人们不吃哑巴亏。 我在事情里的角色身份? 我是买房者也是参与者,野夫多次找我买房,2020年10月5日,野夫再次传来楼书和购房私函,10月9日我告诉他,我决定购房。 有人问,为什么4月不买房10月就买房,因为4月份我凑不齐钱,10月份我把国内房子卖掉了,有人问,是不是因为组团利益驱使我买的房。我毫不回避也是参与者,我也喜欢钱,挣钱天经地义,我还找了几个朋友,只是没能成功。后来老Q问“听说你买了野夫的房子,如何”,我说“我拉个群你直接跟野夫聊价吧”,拉完群我退群了。像老Q这样主动找上来的人被算成我拉的业主,他又拉来的阿国并未经我购房,也算在我头上。但我认为,这并不能避免我的责任,毕竟是我介绍的野夫。我跟其中一位朋友说,“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这也是我把佣金转给他们的原因。虽然这位朋友说“你也是受害者,你也是花钱买房的业主,并不要佣金的啊”,但我觉得,我对他们有责任有亏欠。所以,我并未跟野夫私下勾兑,退房走人,而是把钱打给相关业主和相关人士,算是用自己的钱把房子买下来,并与业主一起向野夫施压、喊话。这也是野夫认为我是幕后黑手的原因。 我在过程中是躺平还是抗争? 比如2023年春节,开发商去每户业主家例行送水果,我就直面开发商,问“什么时候能办好证”……后来我和业主代表马先生、歪嘴前往合院野夫家里谈判。野夫再次否认自己是发起人,说“这就是江湖人情局,不用讲那么严格”。我怒斥:“这他妈是一个总投入几千万的小区,我给你讲法律,你给我讲江湖,我给你讲江湖也有道义,你说要和谐不要搞斗争,那我跟你讲政治,你又跑回来跟我们讲兄弟……你到底要讲哪样!你得向业主道歉!”当时我盯着野夫。他半晌才微微举一下手,不情愿地嘟囔“那既然这样,我……”,连“道歉”二字都不舍得说出声。 那家业主被断水断电后,我也第一时间前去看望,我并不避讳。业主老W和LH、C先生找我聊想法时,我也绞尽脑汁,只是毫无办法。 我为什么要拒绝佣金? 其实一句话就可说明白清迈组团全过程:野夫找我买房并希望推荐好友,正好歪嘴等俩人在旁边,这是一个兄弟局,我们积极参与并推荐朋友。但两年后,我到清迈第二天就印证了种种传闻的问题,我深知野夫的承诺不成立了,承诺前提不成立,我当然不能收这笔钱,挣钱天经地义,吃相要好看……最早野夫动员我买房时向我说过,你推荐点朋友嘛至少可以赚套房。我认为,这没有问题,R先生还是地产商呢。这件事一开始只是兄弟局,是私人之间的事,但后来陌生人进场,性质变了,野夫完不成承诺,我当然不能挣这笔钱,这有损商业契约,而不是借口江湖以脱责。 有个写手沿用野夫散布的谣言,说我只交了十几万定金就免费住了一套房,这很无耻。最早散布谣言的陈懿,已经在业主群里被我用证据驳斥,多名业主一起斥责了她……比如索取高额佣金,这在逻辑上说不通,如果我想收取高额佣金,为什么要数次找野夫把房价从188万砍到148万,为什么要建议把一半佣金返给业主呢(所以我们这边的佣金并非外界传言的15%,而是8%左右)。真相是:来到清迈第48小时后,我就表示不会收一分钱佣金,把钱转给相关业主和相关人士,也就是说我自己掏钱买下了房子。有人问,为什么我不把钱打给开发商而是转给业主呢。原因很简单:开发商在交房时已用佣金把房款直接抵扣了,开发商早收了这笔钱,我为什么还要退给它。而且我不想让开发商占便宜,我得把钱打给业主,多少抚平他们的创伤,嘴上说抱歉没用,用钱表达的歉意才有诚意。把钱转还给三名业主后,我把剩下的钱交给相关人士,因为大部分业主是他找来的……对了,我有一笔详细的转账记录,有全部银行汇入汇出截图,已交给可信的人作证,为保护隐私,目前只公布其中一张截图,以示真实(图中转账单是合并打给多名业主的)。 有人手里也有一份所谓记录并私下散布,但那是借的或者故意算错的,别信。 整个事情操办过程是怎样? 现在一份无头无尾的业主聊天记录泄露出来了,这种掐头取尾的做法很野夫,像对女业主“初一”的抹黑,故意不放出全部聊天记录,以证明我收高佣金住免费房,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文革手段,会遭天谴的。但这也势必引出有业主公布全部聊天记录,事实证明:确实是野夫找到我们去清迈,大家产生了兴趣。我不撇清自己关系,我在王JU节目中说:如果野夫是A,我就是B,其他人都算C。有人说自己并无兴趣,只是帮大哥的忙,这不是事实,所以再谈发起人没有意义,得谈谁是责任人:谁拉的客户,谁与开发商洽谈合同、操办,谁定的佣金分配方案,谁挣了钱还躺平,不为业主争取利益。 注意,我是在到达清迈第48小时后,就做出不要一分钱佣金的决定,此时吴淦还在牢里,2023年6月我就还清款项,此时吴淦还不知道清迈的事,外界也不知情。 野夫说卖给我的房子才100万,暗示我占了便宜。他又习惯性隐瞒关键信息。尚未开工时我就决定把车库改成一楼卧室,以便母亲居住。尊者收了一笔钱。但施工失误,车库改了,车道却奇葩地忘了移走,导致车来车往灯光正对母亲卧室。两年后我前去收房,只好又花钱改车道,由于车道铺在草坪中央,又得把花园全部改建,改建完成后,发现花草永远长不活,翻开一看,草坪下面全是建渣(塑料瓶、瓦块、玻璃、雨靴、损坏的锄头、铁丝),又花钱把花园翻新几遍……这样下来,又花了十几万人民币。因此,我是花了120万人民币从野夫手里买下这套房,而业主小朱,因为我不收一分钱佣金和差价,他只花了132万人民币买的这房。以我和野夫十几年的交情,便宜了12万人民币,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目前我尽量不提其他人的名字,只针对野夫。野夫在王JU采访里对我不实指控,我只能在同一平台自证清白。我要是跑到大康那里去回应,就牛头不马嘴了。而且我是握有播放权的,最终播放得经我同意。我写此文时,仍在渺茫等待最后机会能否和平解决。 小结: 一, 为什么我第一时间不站出来?并非我置身度外保持沉默,而是业主不让我发声,我不能无视他们的利益诉求,哪怕我认为他们的选择未必明智,但我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我从未躺平,而是多次跟野夫硬刚,让他实现当初的承诺。整个过程中,我动用了能力范围所有关系劝说野夫解决问题,具体人名涉及隐私,此处不提。大家知道,两年多来,直至上一篇文章之前,我没有写过一篇文章,是野夫频发发声明、高调回应、接受采访、找人写洗地文章,才把事情搞大的。 二, 我的房子至今也未办证,但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不和野夫沆瀣一气,收了这笔佣金。我也没有选择私下勾兑,把房退了一走了事。我至今住在小区,有人说的我躲了,这不是事实,除了去年三个月忙于工作前往日本,我都住在清迈小区,我在小区居住时长在业主中排名前几位。我也为这房子投入不少,买房加上更换主要家具、买车、办签证,至今也花了一百五十多万。 三, 我唯一后悔而自责的是,此事对业主和公众都造成困扰,还占用公共舆论空间,再次说声对不起,再次希望业主的问题,能在商业与法律等现代文明框架内得到真正的解决。 出门在外,中国人即使不能互相扶持,也不能专坑自己人。那好悲凉。
清迈的事明火暗火地烧过两年多了,但凡有点逻辑能力又不被小圈子捆绑的人都清楚,是野夫发起清迈抱团买房“方舟计划”,种种问题发生后他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甚至纵容打压维权者(断水断电扣护照),导致今天这局面。我一直没有写点什么,一是因为业主们无数次希望别闹大,一但有关部门介入房子血本无归,再就是等野夫解决问题。但他为了逃避责任歪曲事实,在王Z AN采访中攻击业主“初一”,并长期对我造谣中伤,终于把事情搞到无法收拾。我必须站出来道出前因后果。 2022年11月12日也就是我刚到清迈48小时,就在业主群怒斥其作为发起人未守承诺,从此绝交。最早出来的女业主曾援引《周处除三害》,“如果野夫执意当尊者,我也不介意当周处”,“尊者”生动准确,以下援引。 2020年4月4日15:13分,因封城憋在家里的我和尊者在手机里天南海北聊游学、开酒吧民宿、开麻将馆。15:37分,尊者正式询问:“这两天就要把清迈抱团的方案发给你,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 抱团方案就是“方舟计划”:鉴于国内压抑环境,尊者力邀朋友们前往清迈买房享受美好生活,在朋友圈大力宣传“君子不倚危墙之下,我们要在乱局末世中为自己打造一个方舟”。我答“我也想去清迈,但国内房子卖不掉,实在凑不够钱”。尊者敲出文字:“想办法凑120万,这边是可以安全享受余生的”,时间是15:58分。我仍以没钱拒绝。4月17日22:21分,尊者不放弃对我的末世拯救,发来:“当下只需要十万,半年后要五十万,一年后要六十万”。我再次婉拒。4月18日,尊者锲而不舍又出现“如果跟开发商协商到收房时才补交全款,如何?大家都希望有你为邻!”。我再次说凑不齐120万(我的语音已让证人听取)。多次拒绝尊者,我心存某种歉意,尊者总说自己没钱,又困在清迈。 一直以来,尊者为了甩锅清迈“方舟计划”种种问题,称他是出于义气帮我与小弟牵线搭桥,他撒谎了。用脚后跟想一想:我在15:13分半开玩笑说想在清迈开个麻将馆挣点快钱一圆儿时梦想,你在15:37分也就是24分钟内就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选好一块地,同步找到开发商买地、平地、画设计图、效果图、审批并找到戴晴、刘苏里等几十户邻居,施工队闪电般修好一个小区……尊者修建方舟的速度比好莱坞大片《2012》在喜马拉雅山修建末世方舟快了不止一万倍,您到底是尊者还是闪电侠。 时光荏苒,转眼过去几个月,尊者锲而不舍又打来电话:“第一期方舟计划,大家都很开心,第二期品质还会上一个档次”。那时我国内房子已经卖掉,但对前往不便工作的清迈很犹豫,尊者见状说“我的老师易中天也可能会来,加上秦晖、戴晴、王继、刘苏里、王小帅,这里完全可以写作、拍电影,甚至做一家学堂,我与清迈大学和北方大学谈了,就叫‘清北大学’……你不买,如认识有实力想润出来的朋友,帮野哥推荐一下”。 那天我刚在四德公园踢完球,正在附近与亚军、老杨吃韩国烤肉,我说“这两位就是有实力的朋友,都想润出去”。尊者大悦“这两位兄弟,我也熟的啊”。经过半年风城,大家憧憬着去自由的世界与朋友们喝酒、游学、开酒吧、拍电影的种种美好。尊者宣讲了清迈种种好处,也就是后来那封热情洋溢的购房私函,尊者说:“我提议尽快推进本项目,如果大家选择好房型并在一个月内交付一半费用(含订金),开发商就可以马上开工,我留下监工……明年底,大家直接就可以入住一个鸟语花香的花园别墅小区了”。 “为什么最好现在及时订制?泰国一旦打开国门,清迈地产即将暴涨……资金越来越难出来,贬值可能越来越大……与其犹豫拖延,不如早日决定” “如果本轮问询之后能第一批凑齐二十户,我们马上就可动工……” 尊者再次强调“君子不倚危墙之下”,让兄弟们进一步陷入困在国内的焦虑。由于尊者“凑齐二十户”的需求,大家达成共识并由我致电尊者:联络兄弟朋友进行团购,支持尊者也安顿好自己未来的生活。尊者大悦“野哥人品大家都知道,不会让兄弟白辛苦,开发商有一笔辛苦费,权当挣点酒钱,放心,野哥的钱很干净,希望早日与兄弟们在清迈把酒言欢”。兄弟们当然相信尊者干净的人品和辛苦费,挣钱天经地义,何况他承诺自己也购房住在小区。由于相信尊者,我们甚至采用盲购(当时不可能出国)。 2020年10月5日22:16分,尊者传来“购房私函”和楼书。 兄弟们热心联络老友们加入“方舟计划”时,才发现勤奋的尊者早向余少镭、宋石男、撒韬、赵国君等老友推销过。所以,当尊者否认自己是发起人时,有老友惊谔“他胡说了”。又由于尊者在私函高呼“时不待我”,为帮他迅速凑齐20户,歪嘴热心动员粉丝加入……可是,我们发现房价188万,在老杨建议下,我几次砍价。尊者解释“地段不一样,价格就大不一样,这是杭东区仅存珍稀地段”。之后我多次砍价,尊者已然不悦,说“我已用最大诚意跟开发商沟通,不能再降了”因为房价实在砍不下来,我建议把一半佣金返给业主,歪嘴也履行承诺向业主返还了10至10数万不等,所以他的客户是146万-148万购买,并非网上所说的高价房。但尊者的售价更高,于是小区形成两套价格体系,给种种事端埋下伏笔。 2022年人们陆续入住后发现房子质次价高,重要的是尊者无法兑现承诺的3个30年土地租赁合同,也就是无法合法持有房子。有人洗地:外国人在泰国买房不能拥有土地所有权,成年人要有风险意识。但真实情况是:业主们从未要求拥有土地所有权,只要求尊者兑现“3个30年长期租赁”,以及开发商履行“甲方(即开发商)承诺,在发出书面通知后按乙方约定的时间共同去土地厅过户(或长期租赁注册登记手续)”。然后,人们发现了合同承诺的是“甲方承诺跟乙方共同去土地厅办理手续”这个动作,并不保证“甲方必须办妥相关手续”这个结果,这合同智慧。虽然目前在外界压力下可以办证了,但风险未知。 我比别人晚了半年才到清迈,印证了之前种种传闻,48小时后就在群里大骂尊者“还他妈不如共产党”。那天我喝了酒哭得伤心骂得粗鲁。尊者指责我骂脏话,我说“再脏的脏话也脏不过你干的脏事”。看来人类的悲欢确实不相通,我对那天痛哭流涕大骂感到骄傲,因为我第一个站出来揭露尊者的“方舟计划”。当时尊者特怕吧,怕我这暴脾气跳出来揭露就影响今后的生意。 尊者为了甩锅,就说小区其乐融融,是我来了才起了事端。其乐融融?C女士造谣“某人是小三上位”“某太太是坐台小姐出身”的脏事我就不提了,在小区大搞阶层歧视、为接待大坂的朋友硬让开句玩笑的兄弟低头道歉的事也不揭了,这里说一件令我出离愤怒的事:大家知道,泰国对新冠管控很宽松(这正是当初买房重要理由),有一天,小区一个11岁小女孩阳了,她被怀疑传染给小区其他人,C女士便组织批斗这家人,斥责这家人故意放毒。待这家人转阴后,甚至专门搞了一场线下大批斗,这户女主人解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被喝斥“闭嘴,让你老公先道歉”。大家正是为了躲避封控才逃到宽松的清迈,没想到你亲自当大白了,干嘛不在小区设个核酸亭再成立党支部呢。 出现那么多问题,尊者愣把小区洗成“其乐融融、阖家幸福”,该上春晚学倪萍播报祝福了。最令人愤怒的是种种问题暴露时,尊者竟说小区和他没关系,可是请看他亲笔购房私函:“正因诸君皆是我的好友,我在清迈谋划这一方案时,无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生怕稍有差池则足以搭尽我平生诚信。我希望尽快动工,为足下早日聊备一窟,只能凭借诸君对我多年的信任” “这是怎样一个急剧恶化的时代……直觉像是神给予我们这一类人的最后一种本能,引领我辈在如此险恶的时代还能尽量转危为安。” “开发商是我信任的兄弟”“基于对这家公司和老板的了解信任,我愿意作为信用担保人” “圣经里的方舟,曾经让一个族群逃过大洪水而得以传承……因此我要在不远的东方,预制一艘方舟,这显得确有必要。” 此处如果不起摩西《出埃及记》的音乐,白瞎了尊者当时饱满的情绪。上帝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尊者的广告。 但凡不想用脸来洗地的人都该明白:尊者是“方舟计划”唯一发起者,凭兄弟信任及风城导致的焦虑促成计划,但完成得极糟,为了回避问题就撒谎,为了圆谎就撒更大的谎:尊者称小区和他没关系,为何他拉来十几个客户买房,为何对业主宣讲“我在清迈谋划这一方案时,无不小心翼翼且诚惶诚恐”“开发商是自己的兄弟,愿用一生清誉保证房屋安全性”,最重要证据:他一对一向业主发去购房打款的国内银行账号……这不能用他想当雷锋来解释吧,请看聊天记录:(见图) 尊者曾指天发誓说是受我们之托才找开发商买下这块地。但开发商否认:“不对,野夫来找我的时候,我已买好了这块地,正在做62户泰国人社区的规划,并不是为了你们,我才做的这个社区,而是野夫来找我,说合院淤出来三几个客户想加到我这儿,我说中国人混在泰国社区会出问题,你才三几户我做不了,如果你想改变规划,必须凑够一定人数,我还给了他一个人数限制和时间限制”。看,这就是尊者在购房信反复强调“凑齐二十户,尽快开工”的由来,他急于凑齐人数,请兄弟们帮忙,但出事后就颠倒时间顺序把发起责任转嫁! 注意,核心问题并不是谁发起,野夫发起只要实现承诺就是好的。但出了问题不解决,野夫却急于撇清责任,前此天他又出甩锅新版本:“2020年10月,大眼听从清迈回京的朋友说我们这边已建好,打电话问还有房吗?我说没有,但以你的人脉名望可以再组一个团,我帮你另找开发商……”,这个谎很低劣,逻辑如下:如果我在10月与他有此交流(最快也得10月1日),可他在10月5日就传给我楼书和购房私函,难道尊者四天内就找到开发商看地、谈价、买地,做妥设计规划并获得效率低下的当地政府审批?尊者,您又成了闪电侠。 人们好奇:白纸黑字的证据,他不怕穿帮人设崩塌吗。不怕,去年面对质疑,他不顾事实发出“帮思润之友提供咨询,权当牵线人”声明,今年又避实就虚回应还拉易中天垫背。总有人帮着维护他千疮百孔的逻辑。比如业主“下课老师”唐先生就一直说小区其乐融融,房子没问题,这是一场针对尊者“没有受害者的指控”,他还刷屏反击揭露真相的人。然后唐老师就被曝出2023年初(比吴淦早半年)就写过质疑尊者的信,“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就有欺诈嫌疑”“倾家荡产的努力,不惜后果的舍命而赴”。一个宣称自己在小区很幸福、这是“没有受害者的指控”的教师,自己却正是受害者……论中国知识分子的分裂。 我几次当面批评尊者,是认为事情还有转机……但尊者不解决问题却四处抓幕后黑手,但凡有人批评,一定是幕后势力指使。看,这跟他们所反对的一模一样。比如:尊者看到聊天记录表明我没有向吴淦透露任何信息,也咬定我是幕后黑手。他认为:我怒斥过他背信弃义,必是幕后黑手;当日本美国的老友问及小区问题,我如实回答,更坐实我是幕后黑手;他有错,也得帮他维护仁义形象。你毛主席吗,得嗑多少叶子才有这疗效啊。 业主阿国、小朱、老Q抱怨装修家具绿植和楼书上有差距。为此我致电尊者,他大为不悦。尚在国内的我只好跟大家建议:再拉几个业主自己花钱装修,降低成本,操办者可以省笔装修费(说说而已,并未实施,后来都是自己花钱)。本是帮尊者擦屁股,他不感到羞愧却反咬花钱二次装修的我想赚笔装修钱。我连百万佣金都不要,你的密友多次劝我跟你一样卖酒带货一年挣几百万,我都拒绝,啥脑回路才认为我看得上这几万块装修费。就是押沙龙说的:“站街女看到等公交车的,也以为在跟自己抢生意”。 尊者甩锅是因为意识到已无法解决“价高质次办证”核心问题。韩女士证明:为转移视线,尊者故意把火往我身上引,即使韩女士提醒这逻辑不通,他也硬上。蠢啊,尊者无视亲手写的“我在清迈谋划这一项目”“开发商是我信任的兄弟”“用一生信誉保证房子安全”,亲自一对一给业主发去银行账户用于打款……有这些铁证,怎么甩锅。 价高,大家忍,质次,大家也忍,不能忍的是维稳。有位大姐质问“总有人朋友问我,你妈逼你在泰国买房了吗?是买房了。我答。可不是我妈逼的。我们的美丽别墅3个30年租赁合同及有无费用、几时办好、物业费咋收费”。马上有人找大姐维稳。 老Q睡觉时,空调掉下砸到身体,他发了朋友圈抱怨差点被砸死……迅速维稳,朋友圈被删。说起老Q为什么来到清迈,有一天他打电话询问“你在清迈买了野夫的房子吗,咋样”,我说“我拉个群,你直接和野夫谈价格户型,我不参与”。我拉完群就退出了。后来把老Q购房辛苦费算到我头上,我把这笔钱给老Q打过去。老Q问为什么不挣这笔钱。我说挣钱天经地义,吃相要好看。尊者造谣帮我“挣了3000万”,不怕雷劈?所以我直接跪在四面佛前发誓“我挣了一分钱,遭天谴,尊者造谣,也遭天谴”,现场有业主作证。事实是:我在来到清迈第二天就告知“我不会住这小区,那笔辛苦费我不要,房钱我自己出”,而那时吴淦还在牢里。后来我半年内还清所有欠款,房子每一寸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此时吴淦还没开撕野夫。声明:除了老Q这种主动找来我让其直接与尊者联系的,本人在小区无一客户,尊者给的辛苦费,我全数转给业主,均有转账记录。 请尊者学我,一分钱不要! 小结: 一, 去年尊者说自己是帮忙不挣钱。今年有人又说“野哥挣佣金是正常的”,你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哪句是人品广告,哪句是危机公关。 二、尊者承诺房价远远低于市场价(张口就来的数据能力比国家统计局还牛逼),“真实装修将和楼书一模一样”,但何以面对驳落的墙纸,塌陷的沙发,漏水的空调,塌陷的屋基,开裂的道路,某写手为洗地曾晒出住户漂亮的绿植,但无视这都是业主自费种的。 三、前年,业主们请尊者兑现承诺,尊者否认有过承诺。当业主拿出证据,尊者竟神奇地把打脸现场变成自我表扬“大家知道,野哥一向注重江湖道义,我去联系开发商……”但半个月过去毫无动静,急得歪嘴催问,尊者竟说“咦,不是说好你们去找开发商,我只是出席吗”。不当外交部发言人可惜了,说谎可以不眨眼。 四、一名尊者介绍的业主入住后发现质次价高,要求退房并表示可扣一部分钱。开发商不同意,后对业主断水断电并以“非法用工”为由把保姆抓走,关移民局铁笼子一宿后驱逐回国。该业主仍不屈服,有一天“经人举报”该业主泊车在邻居车道,一群警察以“非法侵入私人领域”为由冲进业主家。业主出示邻居同意泊车证明也没用,被没收护照,配合刑调,限制出境……想像一下,该名业主家里还有5岁的儿子和10岁的儿女,目睹断水电抓保姆扣护照父亲被带走接受刑调,心灵得受多大伤害。此时,尊者有没有想起常说的“仁义道德,江湖义气”。 五、该名业主向尊者打去电话,尊者说:我认识你吗,我与小区并无关系。但证据显示他又撒谎了。 “不解决人们提出的问题,却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做法眼熟。 说实话,“方舟计划”开始符合大家急于润出的想法,尊者卖房子没道德问题,王ZHI安可以卖翻墙上网的VPN梯子,野夫也可以卖翻墙居住的清迈房子,这根金条和那根金条,哪根更道德。挣钱天经地义,吃相要好看,出现问题后,尊者每个应对都透着疯狂,就是:康有为假装有皇帝的衣带诏,尊者说他有民主自由的信条。
标:我终于可以说清迈那点事儿了 清迈的事明火暗火地烧过两年多了,但凡有点逻辑能力又不被小圈子捆绑的人都清楚,是野夫发起清迈抱团买房“方舟计划”,种种问题发生后他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甚至纵容打压维权者(断水断电扣护照),导致今天这局面。我一直没有写点什么,一是因为业主们无数次希望别闹大,一但有关部门介入房子血本无归,再就是等野夫解决问题。但他为了逃避责任歪曲事实,在王Z AN采访中攻击业主“初一”,并长期对我造谣中伤,终于把事情搞到无法收拾。我必须站出来道出前因后果。 2022年11月12日也就是我刚到清迈48小时,就在业主群怒斥其作为发起人未守承诺,从此绝交。最早出来的女业主曾援引《周处除三害》,“如果野夫执意当尊者,我也不介意当周处”,“尊者”生动准确,以下援引。 2020年4月4日15:13分,因封城憋在家里的我和尊者在手机里天南海北聊游学、开酒吧民宿、开麻将馆。15:37分,尊者正式询问:“这两天就要把清迈抱团的方案发给你,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 抱团方案就是“方舟计划”:鉴于国内压抑环境,尊者力邀朋友们前往清迈买房享受美好生活,在朋友圈大力宣传“君子不倚危墙之下,我们要在乱局末世中为自己打造一个方舟”。我答“我也想去清迈,但国内房子卖不掉,实在凑不够钱”。尊者敲出文字:“想办法凑120万,这边是可以安全享受余生的”,时间是15:58分。我仍以没钱拒绝。4月17日22:21分,尊者不放弃对我的末世拯救,发来:“当下只需要十万,半年后要五十万,一年后要六十万”。我再次婉拒。4月18日,尊者锲而不舍又出现“如果跟开发商协商到收房时才补交全款,如何?大家都希望有你为邻!”。我再次说凑不齐120万(我的语音已让证人听取)。多次拒绝尊者,我心存某种歉意,尊者总说自己没钱,又困在清迈。 一直以来,尊者为了甩锅清迈“方舟计划”种种问题,称他是出于义气帮我与小弟牵线搭桥,他撒谎了。用脚后跟想一想:我在15:13分半开玩笑说想在清迈开个麻将馆挣点快钱一圆儿时梦想,你在15:37分也就是24分钟内就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选好一块地,同步找到开发商买地、平地、画设计图、效果图、审批并找到戴晴、刘苏里等几十户邻居,施工队闪电般修好一个小区……尊者修建方舟的速度比好莱坞大片《2012》在喜马拉雅山修建末世方舟快了不止一万倍,您到底是尊者还是闪电侠。 时光荏苒,转眼过去几个月,尊者锲而不舍又打来电话:“第一期方舟计划,大家都很开心,第二期品质还会上一个档次”。那时我国内房子已经卖掉,但对前往不便工作的清迈很犹豫,尊者见状说“我的老师易中天也可能会来,加上秦晖、戴晴、王继、刘苏里、王小帅,这里完全可以写作、拍电影,甚至做一家学堂,我与清迈大学和北方大学谈了,就叫‘清北大学’……你不买,如认识有实力想润出来的朋友,帮野哥推荐一下”。 那天我刚在四德公园踢完球,正在附近与亚军、老杨吃韩国烤肉,我说“这两位就是有实力的朋友,都想润出去”。尊者大悦“这两位兄弟,我也熟的啊”。经过半年风城,大家憧憬着去自由的世界与朋友们喝酒、游学、开酒吧、拍电影的种种美好。尊者宣讲了清迈种种好处,也就是后来那封热情洋溢的购房私函,尊者说:“我提议尽快推进本项目,如果大家选择好房型并在一个月内交付一半费用(含订金),开发商就可以马上开工,我留下监工……明年底,大家直接就可以入住一个鸟语花香的花园别墅小区了”。 “为什么最好现在及时订制?泰国一旦打开国门,清迈地产即将暴涨……资金越来越难出来,贬值可能越来越大……与其犹豫拖延,不如早日决定” “如果本轮问询之后能第一批凑齐二十户,我们马上就可动工……” 尊者再次强调“君子不倚危墙之下”,让兄弟们进一步陷入困在国内的焦虑。由于尊者“凑齐二十户”的需求,大家达成共识并由我致电尊者:联络兄弟朋友进行团购,支持尊者也安顿好自己未来的生活。尊者大悦“野哥人品大家都知道,不会让兄弟白辛苦,开发商有一笔辛苦费,权当挣点酒钱,放心,野哥的钱很干净,希望早日与兄弟们在清迈把酒言欢”。兄弟们当然相信尊者干净的人品和辛苦费,挣钱天经地义,何况他承诺自己也购房住在小区。由于相信尊者,我们甚至采用盲购(当时不可能出国)。 2020年10月5日22:16分,尊者传来“购房私函”和楼书。 兄弟们热心联络老友们加入“方舟计划”时,才发现勤奋的尊者早向余少镭、宋石男、撒韬、赵国君等老友推销过。所以,当尊者否认自己是发起人时,有老友惊谔“他胡说了”。又由于尊者在私函高呼“时不待我”,为帮他迅速凑齐20户,歪嘴热心动员粉丝加入……可是,我们发现房价188万,在老杨建议下,我几次砍价。尊者解释“地段不一样,价格就大不一样,这是杭东区仅存珍稀地段”。之后我多次砍价,尊者已然不悦,说“我已用最大诚意跟开发商沟通,不能再降了”因为房价实在砍不下来,我建议把一半佣金返给业主,歪嘴也履行承诺向业主返还了10至10数万不等,所以他的客户是146万-148万购买,并非网上所说的高价房。但尊者的售价更高,于是小区形成两套价格体系,给种种事端埋下伏笔。 2022年人们陆续入住后发现房子质次价高,重要的是尊者无法兑现承诺的3个30年土地租赁合同,也就是无法合法持有房子。有人洗地:外国人在泰国买房不能拥有土地所有权,成年人要有风险意识。但真实情况是:业主们从未要求拥有土地所有权,只要求尊者兑现“3个30年长期租赁”,以及开发商履行“甲方(即开发商)承诺,在发出书面通知后按乙方约定的时间共同去土地厅过户(或长期租赁注册登记手续)”。然后,人们发现了合同承诺的是“甲方承诺跟乙方共同去土地厅办理手续”这个动作,并不保证“甲方必须办妥相关手续”这个结果,这合同智慧。虽然目前在外界压力下可以办证了,但风险未知。 我比别人晚了半年才到清迈,印证了之前种种传闻,48小时后就在群里大骂尊者“还他妈不如共产党”。那天我喝了酒哭得伤心骂得粗鲁。尊者指责我骂脏话,我说“再脏的脏话也脏不过你干的脏事”。看来人类的悲欢确实不相通,我对那天痛哭流涕大骂感到骄傲,因为我第一个站出来揭露尊者的“方舟计划”。当时尊者特怕吧,怕我这暴脾气跳出来揭露就影响今后的生意。 尊者为了甩锅,就说小区其乐融融,是我来了才起了事端。其乐融融?C女士造谣“某人是小三上位”“某太太是坐台小姐出身”的脏事我就不提了,在小区大搞阶层歧视、为接待大坂的朋友硬让开句玩笑的兄弟低头道歉的事也不揭了,这里说一件令我出离愤怒的事:大家知道,泰国对新冠管控很宽松(这正是当初买房重要理由),有一天,小区一个11岁小女孩阳了,她被怀疑传染给小区其他人,C女士便组织批斗这家人,斥责这家人故意放毒。待这家人转阴后,甚至专门搞了一场线下大批斗,这户女主人解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被喝斥“闭嘴,让你老公先道歉”。大家正是为了躲避封控才逃到宽松的清迈,没想到你亲自当大白了,干嘛不在小区设个核酸亭再成立党支部呢。 出现那么多问题,尊者愣把小区洗成“其乐融融、阖家幸福”,该上春晚学倪萍播报祝福了。最令人愤怒的是种种问题暴露时,尊者竟说小区和他没关系,可是请看他亲笔购房私函:“正因诸君皆是我的好友,我在清迈谋划这一方案时,无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生怕稍有差池则足以搭尽我平生诚信。我希望尽快动工,为足下早日聊备一窟,只能凭借诸君对我多年的信任” “这是怎样一个急剧恶化的时代……直觉像是神给予我们这一类人的最后一种本能,引领我辈在如此险恶的时代还能尽量转危为安。” “开发商是我信任的兄弟”“基于对这家公司和老板的了解信任,我愿意作为信用担保人” “圣经里的方舟,曾经让一个族群逃过大洪水而得以传承……因此我要在不远的东方,预制一艘方舟,这显得确有必要。” 此处如果不起摩西《出埃及记》的音乐,白瞎了尊者当时饱满的情绪。上帝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尊者的广告。 但凡不想用脸来洗地的人都该明白:尊者是“方舟计划”唯一发起者,凭兄弟信任及风城导致的焦虑促成计划,但完成得极糟,为了回避问题就撒谎,为了圆谎就撒更大的谎:尊者称小区和他没关系,为何他拉来十几个客户买房,为何对业主宣讲“我在清迈谋划这一方案时,无不小心翼翼且诚惶诚恐”“开发商是自己的兄弟,愿用一生清誉保证房屋安全性”,最重要证据:他一对一向业主发去购房打款的国内银行账号……这不能用他想当雷锋来解释吧,请看聊天记录:(见图) 尊者曾指天发誓说是受我们之托才找开发商买下这块地。但开发商否认:“不对,野夫来找我的时候,我已买好了这块地,正在做62户泰国人社区的规划,并不是为了你们,我才做的这个社区,而是野夫来找我,说合院淤出来三几个客户想加到我这儿,我说中国人混在泰国社区会出问题,你才三几户我做不了,如果你想改变规划,必须凑够一定人数,我还给了他一个人数限制和时间限制”。看,这就是尊者在购房信反复强调“凑齐二十户,尽快开工”的由来,他急于凑齐人数,请兄弟们帮忙,但出事后就颠倒时间顺序把发起责任转嫁! 注意,核心问题并不是谁发起,野夫发起只要实现承诺就是好的。但出了问题不解决,野夫却急于撇清责任,前此天他又出甩锅新版本:“2020年10月,大眼听从清迈回京的朋友说我们这边已建好,打电话问还有房吗?我说没有,但以你的人脉名望可以再组一个团,我帮你另找开发商……”,这个谎很低劣,逻辑如下:如果我在10月与他有此交流(最快也得10月1日),可他在10月5日就传给我楼书和购房私函,难道尊者四天内就找到开发商看地、谈价、买地,做妥设计规划并获得效率低下的当地政府审批?尊者,您又成了闪电侠。 人们好奇:白纸黑字的证据,他不怕穿帮人设崩塌吗。不怕,去年面对质疑,他不顾事实发出“帮思润之友提供咨询,权当牵线人”声明,今年又避实就虚回应还拉易中天垫背。总有人帮着维护他千疮百孔的逻辑。比如业主“下课老师”唐先生就一直说小区其乐融融,房子没问题,这是一场针对尊者“没有受害者的指控”,他还刷屏反击揭露真相的人。然后唐老师就被曝出2023年初(比吴淦早半年)就写过质疑尊者的信,“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就有欺诈嫌疑”“倾家荡产的努力,不惜后果的舍命而赴”。一个宣称自己在小区很幸福、这是“没有受害者的指控”的教师,自己却正是受害者……论中国知识分子的分裂。 我几次当面批评尊者,是认为事情还有转机……但尊者不解决问题却四处抓幕后黑手,但凡有人批评,一定是幕后势力指使。看,这跟他们所反对的一模一样。比如:尊者看到聊天记录表明我没有向吴淦透露任何信息,也咬定我是幕后黑手。他认为:我怒斥过他背信弃义,必是幕后黑手;当日本美国的老友问及小区问题,我如实回答,更坐实我是幕后黑手;他有错,也得帮他维护仁义形象。你毛主席吗,得嗑多少叶子才有这疗效啊。 业主阿国、小朱、老Q抱怨装修家具绿植和楼书上有差距。为此我致电尊者,他大为不悦。尚在国内的我只好跟大家建议:再拉几个业主自己花钱装修,降低成本,操办者可以省笔装修费(说说而已,并未实施,后来都是自己花钱)。本是帮尊者擦屁股,他不感到羞愧却反咬花钱二次装修的我想赚笔装修钱。我连百万佣金都不要,你的密友多次劝我跟你一样卖酒带货一年挣几百万,我都拒绝,啥脑回路才认为我看得上这几万块装修费。就是押沙龙说的:“站街女看到等公交车的,也以为在跟自己抢生意”。 尊者甩锅是因为意识到已无法解决“价高质次办证”核心问题。韩女士证明:为转移视线,尊者故意把火往我身上引,即使韩女士提醒这逻辑不通,他也硬上。蠢啊,尊者无视亲手写的“我在清迈谋划这一项目”“开发商是我信任的兄弟”“用一生信誉保证房子安全”,亲自一对一给业主发去银行账户用于打款……有这些铁证,怎么甩锅。 价高,大家忍,质次,大家也忍,不能忍的是维稳。有位大姐质问“总有人朋友问我,你妈逼你在泰国买房了吗?是买房了。我答。可不是我妈逼的。我们的美丽别墅3个30年租赁合同及有无费用、几时办好、物业费咋收费”。马上有人找大姐维稳。 老Q睡觉时,空调掉下砸到身体,他发了朋友圈抱怨差点被砸死……迅速维稳,朋友圈被删。说起老Q为什么来到清迈,有一天他打电话询问“你在清迈买了野夫的房子吗,咋样”,我说“我拉个群,你直接和野夫谈价格户型,我不参与”。我拉完群就退出了。后来把老Q购房辛苦费算到我头上,我把这笔钱给老Q打过去。老Q问为什么不挣这笔钱。我说挣钱天经地义,吃相要好看。尊者造谣帮我“挣了3000万”,不怕雷劈?所以我直接跪在四面佛前发誓“我挣了一分钱,遭天谴,尊者造谣,也遭天谴”,现场有业主作证。事实是:我在来到清迈第二天就告知“我不会住这小区,那笔辛苦费我不要,房钱我自己出”,而那时吴淦还在牢里。后来我半年内还清所有欠款,房子每一寸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此时吴淦还没开撕野夫。声明:除了老Q这种主动找来我让其直接与尊者联系的,本人在小区无一客户,尊者给的辛苦费,我全数转给业主,均有转账记录。 请尊者学我,一分钱不要! 小结: 一, 去年尊者说自己是帮忙不挣钱。今年有人又说“野哥挣佣金是正常的”,你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哪句是人品广告,哪句是危机公关。 二、尊者承诺房价远远低于市场价(张口就来的数据能力比国家统计局还牛逼),“真实装修将和楼书一模一样”,但何以面对驳落的墙纸,塌陷的沙发,漏水的空调,塌陷的屋基,开裂的道路,某写手为洗地曾晒出住户漂亮的绿植,但无视这都是业主自费种的。 三、前年,业主们请尊者兑现承诺,尊者否认有过承诺。当业主拿出证据,尊者竟神奇地把打脸现场变成自我表扬“大家知道,野哥一向注重江湖道义,我去联系开发商……”但半个月过去毫无动静,急得歪嘴催问,尊者竟说“咦,不是说好你们去找开发商,我只是出席吗”。不当外交部发言人可惜了,说谎可以不眨眼。 四、一名尊者介绍的业主入住后发现质次价高,要求退房并表示可扣一部分钱。开发商不同意,后对业主断水断电并以“非法用工”为由把保姆抓走,关移民局铁笼子一宿后驱逐回国。该业主仍不屈服,有一天“经人举报”该业主泊车在邻居车道,一群警察以“非法侵入私人领域”为由冲进业主家。业主出示邻居同意泊车证明也没用,被没收护照,配合刑调,限制出境……想像一下,该名业主家里还有5岁的儿子和10岁的儿女,目睹断水电抓保姆扣护照父亲被带走接受刑调,心灵得受多大伤害。此时,尊者有没有想起常说的“仁义道德,江湖义气”。 五、该名业主向尊者打去电话,尊者说:我认识你吗,我与小区并无关系。但证据显示他又撒谎了。 “不解决人们提出的问题,却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做法眼熟。 说实话,“方舟计划”开始符合大家急于润出的想法,尊者卖房子没道德问题,王ZHI安可以卖翻墙上网的VPN梯子,野夫也可以卖翻墙居住的清迈房子,这根金条和那根金条,哪根更道德。挣钱天经地义,吃相要好看,出现问题后,尊者每个应对都透着疯狂,就是:康有为假装有皇帝的衣带诏,尊者说他有民主自由的信条。
李承鹏:2024年度总结 2024年快结束的时候,星相学家们集体跳出来向全世界宣告:冥王星已离开摩羯座,进入水瓶座,这将开启一个20年大运。但一向迷信的中国人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困顿的人生,不配拥有星座。正如2023年底,风水家们欣喜若狂宣布国人将交上“离火运”,但一年过去,只有各种断舍离、烧死人的大火,没有一个国人交上好运。 中国人已不信开盲盒的运,只认胎记一样的命。有一天,杭州一个外卖员睡在路边电瓶车上,睡得很久,人们上去喊他,才发现他过劳死了。骆驼祥子想用勤劳来改运,却死于路边,这才是他改不了的命。有一天,一名重病青年被送到医院后已经没救了,医生问他住哪儿,家人呢。青年说:别,死在明亮的医院,比死在我那地下室好多了,也别通知我爹来,浪费火车票钱。还有一天,一名患儿的母亲找到慈善组织求助,但慈善机构负责人逼着这位母亲陪睡,才允以救济。 这一年,流行不生孩子,却流行开车撞学生,流行企业家被“远洋捕捞”,还流行殡仪馆盗取尸体骨头卖给医美做假牙、假鼻梁,这像一个倒霉蛋从出生到死亡的浓缩一天,所以这一年并无新意,只是加剧悲凉版的“出生,活着,死亡”。 据说中国新生儿出生率,已低于抗战时期了,也许生活压力比敌人炮火更残忍……产院的谭姐告诉我:现在入院的孕妇少了很多,过去托熟人塞红包才能抢到床位,现在搞反了,产院要拉生意甚至推出优惠政策“生小孩,送婴儿车”,可业务还是一路下滑,没人敢生呢……她又说,产院为了调整经营结构,把一楼租给火锅店了。 《昆虫记》作者法布尔告诉我们,像蜜蜂、蚂蚁这样的昆虫,如果繁殖率忽然明显降低,意味着会爆发瘟疫、洪水、食物紧缺甚至战争。当然,法布尔研究的是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昆虫,社会主义昆虫觉悟就高了很多,昆虫们一定会跟“性萧条”“最后一代”等不良风气作顽强斗争,生活再难,也应该井喷似生出更多小昆虫、小小昆虫。 虽然不便学习前苏联“月经警察”定期检查谁逃避为国家生孩子了,但我国专家谆谆教导“女大学生们该明白,毕业后生孩子是你们应担起的责任”。这就是《黑客帝国》原理,没有足够的人肉电池,国家靠什么发电呢。虽然生活艰难,但可以看看这些感人的官方新闻:孕妇背着孩子外出打工彰显母爱;父亲拉着脑瘫儿送外卖,坚守着男人职责;九旬老太为养活六旬的瘫痪儿子上街摆摊,体现中华老人的顽强坚韧……但凡祖上没做过三代以上的太监,都不能把没人性写得这般水灵灵颂圣,而下面评论全是“加油,好感动”,那一排排双掌合什的人肉电池,配得上给它们的苦难续航。 这一年,好多学校门口新增了一排排防撞石墩,那些“原子化叛乱者”开着车呼啸而来,他们是人格异化后长大的孩子,自己失去希望,就要毁灭别人的希望。这一年流行当街杀人,泰安校车冲撞学生11死,上海松江商场砍人3死,湖北孝感小悟乡杀人事件造成8死,广西防城随机杀人5死……有人说开启了献忠模式,别吹牛逼,张献忠不仅成建制消灭了官军,对平民也挺好:攻陷凤阳城后,他杀掉知府,把胜利品和府库里粮食分给贫苦农民;攻下长沙,他宣布免征三年税粮;攻下襄阳,他立马分十万两饷银赈济饥民。攻下衢州,一路下来,张献忠部队纪律严明,深得百姓拥护,清人刘献廷记载“余闻张献忠来衡州,不戮一人,以问娄圣公,则果然也”。当地百姓竟纷纷向张献忠报告官军动向,亲自充当向导,可见得民心到了什么程度。 进入四川张献忠也第一时间宣布对百姓“免三年租赋”,为免劫掠,严禁“擅取本土妇女为妻”,违者正法。至于他后来人格分裂反人类,那是后话。我理解“献忠”只是借用某种语境,但严肃叙事时,你会发现当下无差别杀人者配不上“献忠”。 无锡工艺学院的徐加金因被学校剥削,高喊完“人民万岁、无产阶级万岁”后,不去捅院长,却躲草丛后杀掉8名无产阶级,那些女生流了满地的血,每一滴也都浸透父母的艰辛……前些年还有一个郑民生,因为失业失恋,某天清晨就跑到南平实验小学门口,搂过孩子疯狂砍,边砍边骂“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他用55秒边骂边砍,砍死了8名伤17名。这些孩子最大的12岁、最小才6岁,你他妈失业失恋,关小孩子什么事。 某些国人有两个不好的心理代入:一,只要看到权贵对外耍流氓,就觉得给他长了威风;二,看到恐怖分子当街杀人,就觉得在为他复仇。得多自作多情,才会觉得端王载漪弄了一堆姨妈巾对着外国使馆比划是给你脸上贴美容面膜,脑回路填充多少猪下水,才认为义和团满北京杀人,能顺手帮你要回黄包车。 本应该去追寻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些人异化成畜牲,却跑去查“五失人员”,引入“枫桥经验”。终于,这一天街头大大方方立起一个新仪器:群众情绪稳定测试仪。如果情绪不稳,是不是像飞越疯人院那样当场阉割掉小脑。而根源在哪儿,你看看这组新闻对比: 意大利小伙安德烈生病了,在海南医院只花了24元人民币就痊愈出院,他专门发了视频感谢中国,“中国真好,感谢中国,我的眼睛很好,我可以看得很清楚”;另一个视频,丈夫陪着身患绝症的妻子去医院拿检查结果,发现无力支付医疗费,趁丈夫去找医生,妻子想都没想,干净利索地翻过医院走廊的窗户跳了下去。 视频到这儿就结束了。我却在想,那个丈夫回来后,会不会选择在医院里杀人……没有软肋的人越来越多了,或者你以为那是软肋,其实抽出来就是一把对准社会的刀。 专家建议: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可是,人少的地方也会杀人劫财,呆在家里也会楼塌、燃气爆炸,窝在校园会被捅,坐飞机会碰上东航,坐大巴碰上塌方就把自己搞进48位死亡名单,自驾国产电车一不小心就自燃,倒是省了火葬费……你终于明白,“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地”是什么意思。 街市横冲直撞满地鲜血的时候,重新推出满血复活的李子柒,那份恬淡宁静,雅致富足,冲淡了真实乡村的凋敝,还让人们在手机里重燃生活的希望。李子柒是残酷生活的对冲基金。 人们谈论过几天“垃圾时间”,也懒得再谈,就静静地看着一场足球赛按水球规则进行吧……时不时也冒出一些惊悚新闻,比如无臂人乘地铁时,工作人员要求其出示证件,证明自己是残疾人。比如北京财政会议说,“要打破老百姓觉得钱存到银行就是自己的观念”。这句话没毛病,你的钱存到银行不见得是自己的,你的遗体存在殡仪馆也不见得是自己的,看看殡仪馆倒卖四千具遗体供医美牟利的新闻吧。被割走太多属于自己的东西,韭菜们却一直坚信死后能住进属于自己的骨灰盒,其实,你以为能住进自己的韭菜盒子,但你很可能被装进别人的假牙套子。 问:“我们活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答:“就是让你们奔跑在街市加班在工位忙碌在工地时,让社会看上去还有一丝生气”……生活还得继续,裁员大潮中的伪中产忽然发现自己一文不值。最富标志性意义的是:上海人民广场相亲角,以前丈母娘要求未来女婿月薪至少三万起,现在只要求一万,以前房子可有贷款,现在不可以有贷款。上海老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灵动的生物。 而官方大力鼓励灵活就业,最好一天打三份工,人民日报登出文章:禁止渲染底层生存挣扎。这一天,驻马店七旬大爷卖菜为脑梗老伴挣医药费,罚5.5万,告到法院却被判败诉,瘫倒在地痛哭:我才卖12块钱的菜,就被罚五万五。另一晚,另一个大爷冻死在路边摊,手指都冻掉了一根。而美丽城市的道路两旁,迎宾小姐般的大树穿着形象工程鲜艳的毛衣御冬。 此时,孟晚舟正在大学昂首发表演讲“在你们仰望星空的同时,双手沾灰,两脚沾泥”,她不知道,大爷的脸和断指真是沾着灰和泥。 维稳仍那么优秀,北京昌平迅速拆除李自成率起义军进城的雕像,在每条大街都有失业人口的时节,可不能让某个失意人抬头就找到了人生偶像……其实不必拆,国人忍受力是地球所有物种中最卓越的,一个网友精彩评论:非洲大草原上,动物也不是每天都这么长时间去觅食,放眼整个动物世界,都没见过像咱这族群一样每天外出觅食十几个小时的。 只有曝出众多品牌的卫生巾有毒,女人们抗议过一阵。各城拟推出房屋养老金计划时,男人们抗议过一阵。油罐车混装食用油/煤油时,男男女女又抗议过一阵,但不一会儿,日清油仓被一伙人哄抢了,人们清楚知道,这时候再也不能反日、怕日货有核辐射了。 萧条期的规定动作“反日”,在这一年变剧烈了,有一天,一个爱国者杀死了苏州日校的中国籍校车员;九一八当天,另一个爱国者又杀死深圳一个中日混血孩子。加上铁头撒尿,抗日题材神剧已从横店直奔线下。性子暴躁的重庆人民并不敢打做假气表数据的燃气公司高管,却敢推搡在江边穿和服拍照的两位姑娘。一方面这是“他们精准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另一方面,我觉得这族群几千年文化里有一种奇怪的表忠基因,他明知道皇城里根本看不见这份表忠,但遥遥地表达出了忠心,就可以对冲掉生活给他造成的屈辱,对冲之下就酸碱平衡了,满面红光幻觉自己也成了社会主流。心理学家该总结一个“遥忠现象”了。 可一但上面通知:日本海鲜可以吃了,可以暂时不恨日本了。他们便火速冲出去买几条秋刀鱼,喝两壶清酒,恨日本恨得眼睛发红,也是会用日本眼药水的。至于什么时候重新恨日本,请等待另行通知…… 许子东讲过一个故事:有一天,大队支书紧急如开全村大会,凝重通知村民们,尼克松要访华了。世上最大敌人访华?!村民们惊得沉默了。大队支书是个有觉悟的人,沉沉地说:但这次,我们决定不杀他。群众们热烈鼓掌。 那个精神病时代又回来了。说起精神病,云南那个冲上台揭露学校不修缮破旧学生宿舍却修建安娜草堂的学生,被精神病了。控告辅警猥亵的李某雪,两度被精神病。一个上访户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帮他喊冤的老母亲也送进去了……整个国家就是的一个精神病院,不配合的就是精神病。 这一年,最富有精神病气质的新单位现身,“警税合成作战中心”,这种震撼感,让上市公司老板们每天早上起床照镜子都觉得自己都像罪犯,心算着刑期。可能帽子叔叔嫌这税那税属于文明世界用语,太他妈绕了,开启了更直接有力的远洋捕捞,从此省跑到彼省,把企业家蒙上脑袋塞进车就带走。雷军曾经的手下开发了一款德扑游戏,就这么被绑走,死了。而这故事并不新,1953年到1956年,全国开始倒查税,也就是著名的“三反五反”,很多老板没钱交税,于是被抓或自杀。没有新的历史,你自己看着办吧。 《让子弹飞》里收了99年的税,葛优说:你收谁的钱,穷鬼的钱吗,穷鬼哪有钱。姜文:要收就收富人的钱。他俩太肤浅,什么穷穷富富的,除了远洋捕捞近海捕捞,2024年发行了五十年超长期国债。想一想,那都是2074年了,听说2050年人类实现永生,债不债的也无所谓,人类也已实现大同,联想新泽西上空连续出现奇异飞行器,以后春晚都有外星人表演歌曲大串烧,主持人煽情念着“驻防在土卫六的蜥蜴人边防战士用量子手机发来新春贺电……” 回到主题,这一年,祖国的科技要么具有泥人张风采,手搓五纳米芯片,要么是玄学量子计算机,看,释永信大师视察了火箭发射基地,用少林易筋经为火箭开光。别怕马斯克和黄仁勋,我国自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朱韵和说过一个故事:当年为了提升农业生产力,湖南应城县办起了化肥厂,村干部一声令下,把附近村民家里所有能拿出来的锅都集中在一起,摆在路边,让群众们送来尿水并倒入二百多口大锅里,同时点火,熬制尿素。那场面蔚为大观,味道飘至县城,霸气之极,空中传来冯导那句“还有谁……” 对了,这一年,房价腰斩的深圳人骄傲于香港的衰落,对港人纷纷来深圳买菜感到自豪。可是搞没了世界第三金融中心的东方明珠,沾沾自喜于多建了一个菜市场……这思路,够泥腿的。好在这一年诺贝尔经济奖获得者下了一场观念的及时雨:是生产关系决定生产力,而不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摆在国家面前有两条路,模仿制度还是模仿技术,前者损害利益集团,后者一定会碰上制度的坚墙。可细一想,一百多年前的大清,郭嵩焘早说过类似的话:学技术只需三五十年,但需要三百年才走得出秦汉以来的积病。 人们忽视了一件小事,2024年2月18日,湖南开展了一场“解放思想大讨论”,最后无疾而终了。明白人说道:“如何在统一思想的前提下解放思想,如何在不增加收入的情况下促进消费,如何在抗日反美的前提下提升外贸,如何在远洋捕捞的情况下提升企业家信心,如何在高房价低收入的前提下提升生育率。” 1867年,曾国藩和赵烈文在密室聊天,聊到乞丐成群,聊到到处打砸抢,聊到各种怪象……赵:这是抽心的烂掉了,大清灭亡不超过五十年。曾:我不愿见大清垮掉的样子,唯求一死。几年后,他果真就死了。当臣子难,当忠臣更难,当想干点正事的忠臣最难,不知曾说“长江黄河不会倒流”的那位,死前知不知道这段历史。 年尾的时候出现两个奇怪现象:一是被视为汉奸行为的圣诞活动突然放开,上级通知“圣诞树可以高点,亮点”,再就是人民日报和环球时报联合搞起“中美友好合作故事”征文活动。看,上级又来另行通知了,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但晚了,没信心了……富人加大力度润出去。 这一年,人们在每一个消费降级的饭局,没有前途的商业会谈,没有性生活的床头,都探讨着未来的样子……《乌合之众》写过:一个国家为其青年提供的教育,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个国家未来的样子。当孟加拉青年上街抗议,韩国青年上街阻止总统戒严,中国大学生排了二十公里长队骑车去开封吃灌汤包,竟也引得我们这些自由派群情振奋,觉得青年可贵,未来有救。 大家忘了这些被高浓度洗涤精反复清洗过的年轻大脑,底色和上一代上二代没什么不同,脑回路里只写着四个大字:“标准答案”。每一年都毕业1000多万大学生,密密地走向大街,他们有的穿孔乙己的长衫,有的抗日,有的怀揣利刃,有的坚信牛顿抄了《永乐大典》……这,就是未来。对了,浩浩荡荡的青年中,陕西一名法学硕士偷偷把寺庙功德箱二维码换成自己的,坐收一段时间的德功钱后,被抓了。这是唯一有喜感的事。 不要相信青年救国,别以为00后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很快就不骑单车去吃灌汤包,而是骑电瓶车满大街抢单,就像开头那个中年一样猝死在路边。再老点,在某个空地跳着广场舞时,被一辆报复社会的车子撞飞。一个网友传来一段凤姐早年的采访:凤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农民,她生的孩子也一定是农民,再下一代还是农民,这个命是改不了的……而明白这个命时,凤姐才九岁,还没来初潮的凤姐就明白的道理,就读于985、211自以为精英的学子们永远也不会明白。当然,一定还是会出现勇于追求自由的青年,他(她)追逐年轻时的梦想,向前奔跑、奔跑,哪怕粉身碎骨……终于还是站住了,因为他会发现,现实生活是一堵望不到头的高墙或者莫乌比斯之环,永远没有尽头的。 《1984》的结尾:他再也不会跑了,也不会叫喊了。他又回到了仁爱部,所有的罪行都得到了党的宽恕,他的灵魂洁白如雪。 我们的2024年,像一朵卑微的雪花嗖地在脸上融化,快得甚至没感到一丝凉意。 李承鹏 2024年12月29日 于东京
父亲是世上最不堪的斗士 李承鹏/文 小时候看过一部日本电影,《砂器》。讲战后日本关东地区一对失去土地的父子,他们到处流浪,在崎岖山路跋涉,在大雨滂沱中赶路,在雪地里乞讨。有一次,儿子被富家子弟殴打,瘦小的父亲拼命用身体挡住拳头和棍棒,滚落到水沟里。还有一次下大雪,父亲讨来一碗粥,用砂锅煮热了让儿子喝,儿子又让他先喝,两人推来推去烫到了嘴,疼得原地大跳,却又相拥哈哈大笑…… 这个温暖的镜头,让我哭了。到现在也不知为何。 那个父亲后来得了麻风病,被强制带到医院,儿子流落街头,被一户好心的人家收留。再后来儿子逃到东京,机缘巧合学了钢琴,成为崭露头角的钢琴家,声誉鹊起之时结识了金融家的女儿。正当谈婚论嫁之时,早前的养父在电视上发现了他,找到他让他去见亲生父亲。当时日本很重视门弟,为了掩盖出身,他就在车站把养父杀死了。后来的侦破过程很复杂,我已不太记得,只记最后的情景:警视厅探员把钢琴家的照片递到麻疯病院的生父面前,为保全儿子,生父拒绝承认这是他的儿子,只是默默地看着照片,默默地,忽然老泪纵横…… 这个镜头被评为日本人性系列电影最经典镜头,没有之一。电影院的人哭得稀里哗拉,我却没有哭,我不明白那个父亲为何这样做。等我明白,已为人父…… 父亲是世上最不堪的那个斗士。 我们的父亲,没有天安门城楼上那个伟大领袖的英明神武,没有国产电视剧《至高荣誉》男主角的不怒自威,连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古铜色中透出的勤劳坚韧,也不大看得出。他们中大多数为生活所困,面色无光,有些不大不小的疾病,很年轻就显出衰老甚至猥琐,感情也并不如意。可他们深爱自己的孩子,像愚蠢而勇敢的工蚁,不落下任何一次工作。 我家小区有个捡垃圾的大爷,姓邹,到现在也不知叫什么。他并非邋遢的垃圾大爷,而是衣着干净,见到人会礼貌地打招呼,那辆板车精心把纸盒、旧衣物、可乐瓶归类,倘碰上成色不错的小家电,他会掩饰内心狂喜小心翼翼擦拭灰尘放进垫了软布的盒里,那份细致呵护,让人觉得他其实捡了一个新生婴儿。曾以为他是孤寡老人,后来知道他儿子在这城里打工,曾以为儿子很不孝,后来才知道他也极反对父亲捡垃圾,有一次还把他关在屋里。可垃圾大爷总偷偷跑出来捡垃圾,还骗儿子说在公司找了份差事。 他常到我家收一些纸盒,我妈会留他吃饭,每回他都虔诚地向我家供的观音菩萨作揖,帮忙换些净水、供果。我跟他有过一次交谈,他说,每回出来捡垃圾,都要穿上好的衣服,这样保安就不会赶他,也不会给儿子丢脸。他还说,儿子大了要成家,得在城里买房,他再捡上半年垃圾,首付就有了,就可以回老家了。 半年过去了,很多个半年过去了,他仍没回老家,房价涨得太快,他捡垃圾的速度实在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佝偻的腰和房价相比,越发明显。 中国的父亲跟全世界有些不同,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得牺牲尊严来养活家庭。日复一日捡垃圾的邹大爷还算幸运。另外的比如违章小贩夏俊峰就很不妙,他只是想让儿子有钱学画画才上街摆摊,可巨大的城市却容不下一个烧烤摊。他被城管辱骂、毒打、踢裆,他奋起反击,最终竟逼至杀人……想象瘦小的他挥刀刺向身形高大的城管,蚍蚨撼树,内心该有多悲凉。 我的父亲是个三流音乐家,长得像《虎口脱险》里那个指挥,暴躁而神经质。我很小的时候他便逼我练琴,我若不从或弹错,他便暴打。我身形敏捷、闪躲灵活,有一次钻到床下面去(新疆兵团那种床,下面可藏半个班),他跟着钻进来,我在里面用扫帚对抗,引发了床板坍塌,他鼻梁被砸出血了……他鼻孔塞着血纸头,一脸肃穆又监督我练了四个小时的琴,才满意地笑笑,下厨房给我煮了一碗拉条子。 那天晚上我俩并排躺在床上,窗户外是新疆惯有的满天繁星,他又念叨年轻时因出身不好导致音乐梦想破灭,又让我一定要实现音乐梦想,忽然跳下床,跑进厨房,抓起筷子,像卡拉扬那样挥舞双手指挥起《第五交响曲》。我看着他,卡拉扬有一头潇洒白发,而父亲是秃顶,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名厨子。 有一次学校发大肉(新疆管猪肉叫大肉),天冷把肉冻得太硬,菜刀切不开,我俩就在院子里用斧头砍,砍着砍着,我大叫“砍死爸爸”。那天哈密大雪纷飞,他鼻尖上全是雪花,问我说什么,我又大声说“砍死爸爸”。他怔怔听着,就默默哭了。这是他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哭。 我现在也没问过他为什么哭,不必问。 后来他跟母亲离异,我回到四川,从此聚少离多。再后来知道他再婚也不幸福,过得落魄,女儿与他隔阂竟至离家出走……多年前我俩在成都科甲巷有过一次隆重见面,我给他买了很多衣服,他开心地试穿了所有衣服,又郑重在镜子前走来走去,对镜子里行了军礼,自己对自己进行一场盛大检阅。 他土鳖地把西服扣子一口气扣到了最下摆,浑然不觉。而我并不提醒。 我爸是如此不堪的一个斗士,他想把我培养成一个音乐大师,我却成了一个写字的人。他想把我儿子培养成一个音乐大师,我儿子却成为网球运动员。为此他黯然神伤,觉得人生理想栽在了下两代人手里。那天他回河南时,在车站拿起珂仔的手认真看了又看,说:“这么长的手指,韧带这么开,可惜了”……头也不回,黯然离去。 我爸越发老了,吃面条时前襟滴落的汤水越来越多。我在他八十大寿时才发现这一幕,他拥有了很多假牙,胃口差了很多,整个人体积忽然缩小很多,像被针偷偷扎泄了气似的。我计划跟他好好待上一段时间,并带他四处走走。小时候他带我走,现在我带他走,等我老了,我儿子再带我走。所谓人生,就是上一代人带着下一代人的徒步旅行,前面的人走不动了,后面的人就成为前面的人,然后,再后面的人又顶上去。 不知为何,又是在车站,他看着珂仔极适合弹钢琴的颀长手指和因长年握球拍磨出的茧巴,说:好,这样很好……骑着一辆绑着各种铁丝和胶线的自行车,走了。我爸八十岁了还天天骑着自行车满城狂奔,无人能阻。那是开封城的一个干冽的冬天,大风卷起很多树叶和纸片,我认为大风将把这个干巴瘦小老头连人带车卷飞,可是没有,他是整条街最稳定最神速的骑手,路线清晰,方向明确,倏尔不见。 那个背影,是我在这个时空维度看到他的最后一眼。14个月后,他遛完那条奇丑无比的串儿哈巴,上楼梯时倒下了。火化那天,开封陵园路火葬场的三根大烟囱,笔直向上吐着浓烟,把天空漫卷起好多树叶和纸片,我使劲盯着天空看,并没有出现一个干巴小老头骑着破自行车。 不过,按照我对《金刚经》的理解,人生就是重复的车站,下一站,还能再见。或许某一天在某个车站,一个顽劣之极的男孩正哭闹着向父母索要糖果,这男孩正是我的父亲,而我,则是那个默坐长椅上的流着口涎前襟满是汤水的老头。 金刚经说,不着皮相,不着皮相。 所以你问,“你和父亲有什么不同”。曾以为我和父亲有很大不同,现在觉得其实一样。我们都努力在儿子面前假装从容不迫,其实内心惊慌。儿子出生那天,我正谈一件重要的事情,听说要生了,急急开车向几百里外那座江边小城奔袭而去。等我赶到,他已然出生。他神色安静,不着喜怒,正躺在襁褓里昏昏沉睡。他那样眼熟,又无比陌生,像远方发来一封不知来历的邮件。我不敢贸然打开,怕一打开,就此接下一个高深莫测的任务。中途他曾醒来,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只淡淡地瞄了我一眼,那么骄傲甚至暗藏某种不屑……然后又睡去。我盯着他,深觉责任重大,无法逃避。 我不知其他父亲是否有同样感受,见到孩子第一眼,突如其来的生命竟让自己手足无措。我曾对他半夜哭闹烦躁无比,对他把家里风卷残云般弄乱,怒火中烧。可渐渐的,不知何时、不知何事,他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我无需承诺便知此生必须保护他、帮助他,带他前行,看世间风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所谓父子恩情,前面的你牵着后面的我四处看风景,总有别过,你倒下,你成了风景,而我将是下一个风景。 时见有人嫌弃中国父亲油腻、懦弱和不堪,我觉得拿洒满一身北美阳光的父亲来要求中国父亲,并不公平。早些年春运期间,见那些农民工父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长途车车窗翻进,动作粗俗、表情难看,抢到一个座位必大声招呼,刚坐定便忙着用开水泡面,粗糙的手擦拭苹果让孩子啃吃。这些年那些所谓“中产”的父亲,为还房贷为攒择校费打着鸡血加班,忽然就猝死在办公桌前,本为孩子拼起跑线,却直达自己的终点线。他们像狮子一样打拼,像土狗一样活着,他们爱孩子,还得在孩子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因为倘若被孩子发现自己的不堪,才是我们最大的不堪。那一年,因为我参选人大代表发生了一些事情,珂仔哭了,说再也不要练网球了,我为供他练球天天写作挣钱太辛苦。我大笑着骗他:“你不知道,老爸我其实是有很多钱的,我暗地里其实是一个有钱人,你看,这是存折,这是银行卡……”他很相信,深以我为傲。 所以独唱团杂志采访时问:“李大眼要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让他移民吗”。我的回答是,我必须小心翼翼藏住自己不堪的奋斗,给他创造一个不必回答此类问题的条件。 就是,我得努力工作,每天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整洁的衣服,走在人心叵测的大街,腰板挺直,成竹在胸,不赶人前,不甘人后。我不要孩子看出我的不堪。 因为,我已为人父。 (原载于李承鹏杂文集《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修改于2020年某月某日)
最新文章《情感就像内裤,但别穿在外边》 李承鹏/文 又到了中华民族感情很容易就被一件衣服伤到了的时候。 其实我只是想讲些故事: 1876年,牛逼哄哄的大清被洋人打得傻逼呵呵趴地下出翔,翔着翔着就突然想起:咦,英国人不愿跪着接受我的战败书(对,大清皇帝就这个奇葩战败逻辑),但对等互派公使也不错啊……就派郭嵩焘去英国当公使。郭嵩焘进士出身、南书房行走、前途似锦,关键脑子不像脑回路被裹脚布堵死的那些大臣。他知道,大清崛起不是学技术这么简单,还得学习别人的文化。 有一天,英国人邀他参观炮台,台上风大,英国人见老郭衣着单薄,顺手把自己裘皮大衣给他披上。这事儿就炸了。郭嵩焘有个同事叫刘锡鸿,大家知道,能害你的基本不能是对面硬刚的敌人,而是身边同事、同学、哥们……他密奏一封“游甲敦炮台披洋人衣,即令冻死亦不当披”,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郭嵩焘居然不顾中华民族的感情,穿洋人的裘衣,这是冻死也不能穿的啊。” 幸好李鸿章苦苦力保,穿了裘衣的郭嵩焘才没被穿上囚衣。过了一段时间,老郭去巴西使馆参加活动,巴西国王进场时人们站起身鼓掌。老郭也起身跟着鼓掌。又被刘锡鸿告密,罪名大意是“有伤中华民族感情的举止、行为”。再后来,郭嵩焘受女王之邀赴白金汉听音乐会,他学习洋人样子拿起节目单看,刘锡鸿又密奏:郭嵩焘居然传看有损大清国精神的物品——音乐节目单。大家知道,郭嵩焘最后结局是,回国、被骂、被那些伤了民族感情的人们骂得郁郁而终,坟都被掘了。 可见中华民族容易被伤害感情是有悠久历史的,穿一件外国衣、为外国人鼓一次掌、看一张洋文节目单都很容易锋利划破拥有“中华民族精神处女膜情结”忠臣们脆弱的心。古怪的是,直到1902年梁启超才首次提出“中华民族”这概念,那之前尊崇的是哪一款民族精神? 对了,李世民的奶奶是鲜卑人独孤信的女儿,母亲是鲜卑人窦氏至少是鲜汉混血,李世民的结发妻子长孙皇后源自鲜卑拓跋氏。 大唐盛世靠的是包容,不是抓卖国贼。大唐艺术巅峰《霓裳羽衣曲》并不是纯Local作品。《唐会要》记载:天宝十三年,太乐署将“婆罗门曲改为霓裳羽衣”。婆罗门曲就是天竺流传过来的乐曲,那会儿大唐满大街都是异域音乐,皇室带头包括李白在内的一大票诗人都是外国音乐的迷弟……人家那东西好听好看啊。可要是把唐朝换成红朝,联合创作者唐明皇和杨贵妃就是用阿三音乐伤害了中华民族感情、败坏中华民族精神的罪人。阿三至今与中华有领土争议,是不是该责令陕西省歌剧舞剧院停业整顿禁演该汉奸剧目,剧院门口铸唐明皇、杨贵妃这对奸夫淫妇下跪铜像,让大爷大妈们没事儿就排队去吐一口浓浓羊肉泡馍味的爱国口水。对了,有人说羊肉泡馍最早源自中亚食品,改成小米粥吧,这东西是咱原产。 大家知道,这两天出台了一款治安草案,“凡穿戴有损中华民族精神和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服饰、标志,传播、宣扬有损中华民族精神和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物品和言论,都要被抓起来并罚款”……这是一个文盲提议,是对人民耍流氓的法案,其精神状态很像一个小心眼老公觉得老婆哪哪都有可能出轨,于是很不体面地把油腻家暴家规贴在了小区大门上。 见到很多专家、学者勇敢站出来,批评这个草案“很难定义,很难实操”。其实我认为这也有点怪怪的,如果很好“定义”便于“实操”就可以抓人吗?相当于哪天出台一个“为了空气质量今后只许用一侧鼻孔呼吸法”,这就不是不好定义、不便实操,根本就是一个王八蛋规定。 “伤害中华民族感情法”——你吃特供时,想不起和我们是一个族,你住高干病房时,想不起和我们是一个族,你把子女弄到长青藤住尔湾豪宅开法拉利时想不起和我们是一个族,平民穿件和服拍照,买个日系车代步,夸一句日本食品安全,你忽然就想起我们是一个族。这很难不让人认为你在用“感情”牌镰刀想深化割韭菜。至于伤害,我认为最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难道不是那些揣着瑞士银行黑金卡、美国绿卡,人模狗样坐在人民大会堂举手决定着中国人命运的那些外国人爹妈吗?末了还爱说那句“我一生的追求就是为人民服务”。 众所周知,公仆在房价、股市、免费医疗、公平教育方面一直不太重视中华民族感情,可你要是夸国外做得好,此时公仆就严禁你伤害中华民族感情。中华民族一会儿是全世界最坚强不屈最充满定力的族,一会儿又成了一件外国衣服都能勾搭到邪路的族。所以,设定这个族,就是背锅族,只是为了方便公仆“为人民服务”。 算了,我还是讲些故事: 我童年时住在成都大慈寺和打金街交叉口,就是现在号称全地球俊男靓女密度最高的太古里。可那时此处流行剪裤腿,只要路过的谁裤腿紧身了些,或者率潮流之先穿喇叭裤,一群大妈就会冲上去把迅速裤管剪开,刀法犀利准确,活像南海鳄神。还开现场批斗会,要“消灭封资修”。居委会主任秦德玉(音)总是声色俱厉举着个红漆刷了的纸糊喇叭对着路人们大喊:苏修要打过来了,美帝也要打过来了,这裤子是人穿得么,还要不要活……喊着喊着,秦德玉就会流泪,就会哗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件血衣。这件血衣据说是她小时候替地主家推磨时,因为打嗑睡,被吊打得全身血淋淋才留下的证据。 这件血衣我自然是很熟悉了,它仿佛是前太古里时代一个伟大的政治图腾,只要有人穿小管裤喇叭裤,这件血衣就会哗地如约出现,飘扬在成都湿乎乎的风中。如约出现还有秦德玉声泪俱下的“苏修要打过来了,美帝要打过来了,还要不要活”。这让我从小就觉得穿什么裤子实在跟能不能活下去大有关系。直到成年我还有这糟糕的心理映射,走在全国范围无论是青年路服装一条街,还是荷花池批发市场,目力所及,内心便有一个剽悍大妈的声音挣扎大喊:小管裤是苏修的,喇叭裤是美帝的,还要不要活! 所以我不爱逛服装店,我差点落下病根。直至长大,读了些书,才知道这是图形恐吓法,利用某种图形与恐怖事情的强行关联,让人们不知不觉就被洗脑就没由头仇恨某些人。划时代的悬念大师希区柯克就常用这一招,在《蝴蝶庄园》里,他常让女主看到一张在风中飘动着的窗帘,而这个窗帘背后一定有个恐怖故事,此时表情像僵尸的女管家就会出现…… 好像有些跑题了……秦德玉大妈最后的结局是,有人揭发她那件血衣是假的,是用红墨水染上去的。我们那条打金街上住着刘文彩一些家人,这个家族平反后,一个婆婆终于站出来说,秦德玉从来没在刘家做过工,刘家也从来没有毒打过做工的人。 秦德玉大妈从此消失了,那条位于北打金和大慈寺交汇的街区,再也见不到她率一群大妈神风般冲上去剪人的裤腿,那件高扬的血衣也不见了。后来太古里开始修建时,辗转传来消息,秦大妈随远嫁美国的女儿,在加州养老了,身体特别硬朗,整日穿着运动鞋和牛仔裤,率另一群大妈在湾区的广场大跳中国广场舞,狠狠伤害了一下美利坚民族的感情。 还是回到大清。总之,我们这个伟大的、战无不胜的民族却总会被一些不起眼的器物伤害到感情,可能绝世高手都有一处为人不知却又极其敏感脆弱的罩门。像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发现路人身上揣了一支铅笔、两根火柴、几张洋纸就会发疯,不剁了别人全家自己就不能活。像“端佑康颐昭豫寿恭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这威风凛凛名号的慈禧也怕火车惊了龙脉,逼得李鸿章修好铁路后却只能用马来拉车头……对了,这也是电影《让子弹飞》开头的寓意,县长坐的火车却是几匹马在前面拉。 一个车头惊了大清的龙脉,一件衣服伤了中华民族的感情,所谓“惊了大清的龙脉”,现在的学名叫“伤害中华民族的感情”。这个国家一直没变。当初大清满朝文武反对修建电报系统怕惊动了龙脉,有一天日本人攻打琉球时,琉球原住民只得先是乘船后又骑马再后还腿了好一会儿,延误好一阵儿才报告给宗主国,等大清反应过来,琉球已丢了(你说到底谁在卖国)。 李鸿章痛定思痛,好容易才说动朝廷修建电报系统。但中央规定电报只能从天津修到通州八里桥,因为进京城进紫禁城会惊了龙脉也会伤害老百姓感情。可以想见那个好玩场景:中堂大人啪地把电报发到通州八里桥,那边必须得有个马拉松选手等着,拿了电报就一路跑啊跑,相当于油电混合驱动……这个油电混合的电报系统,途经僧格林沁与英法联军最后决战之地,泥土之下,是十七年前挥舞原始马刀死于先进线膛枪下的1.7万蒙古骑兵尸骨,天空之上,飘扬“黄金家族”传承下来那杆染血大旗,还有最后一个蒙古战士僧格林沁的怒吼,“巴图鲁们,杀洋鬼子,宁死不后退。” 对不起,抒情了。那杆染血的蒙古骑兵团大旗与秦德玉大妈的血衣并无不同,僧格林沁在八里桥的怒吼与秦德玉大妈的“还要不要活”也异曲同工。 我怀疑,秦德玉大妈打一开始就知道小管裤喇叭裤好看的,这从她穿着牛仔裤快乐生活在美国看得出。有一种现象:他们也不是要拒绝先进的技术,他们是故意坚持愚昧以争夺领导权,知识是一种力量,在盐碱地,无知则是更大的力量。秦德玉大妈必须用“还要不要活”吓唬大家才能横扫自北打金街到太古里,占有领导权。 这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精心盘算。看谌旭彬先生“两宋服饰禁令”知道,虽然北宋与辽朝由澶渊之盟结为兄弟,内心却视其为敌国,对本国百姓喜欢穿辽朝风格的服饰极为警惕,1048年宋仁宗下诏(对,就是那个被讴歌成中华第一好皇帝的宋仁宗):闻士庶仿效胡人衣装……责令开封府严查街头穿着契丹风格服饰的人,限期一个月肃清胡服,逮到即严惩,连御史台都要参与监督弹劾,可见此轮整肃力度之大(很想知道包拯包青天当时干了些什么)。而被视为风流才子的宋徽宗其实是个歹毒之人,下诏“敢为契丹服若毡笠者,以违御笔论”。“御笔”是当时极著名的暴政,就是不通过法律程序的独裁指令,具体内容:如果谁戴了毡笠,惩罚力度不设上限。 毡笠长什么样?就是豹子头林冲火烧草料场时戴的那款帽子。 宋徽宗还禁止民众唱北曲,也就是悠扬的金国民谣。用暴力手段干预民众服饰娱乐生活,所以北宋亡于徽宗也是必然。 这样跟衣服过不去的伟大传统一直传承到1876年。这一年,日本公使森有礼会见李鸿章。李鸿章见森有礼穿着一身西服,大为鄙视。李说:贵国舍旧服而效仿欧俗,不觉得可耻吗?森说:毫不可耻,反而以此变革为荣,凡欧美有长处,我国均取之为己用。李说:衣服制度,乃是人们追忆祖先遗意之所在,子孙宜引为贵重,万世保存。森说:不,之前效贵国之服,宽阔爽快,但勤勉工作的人穿起来不方便,时代在进步,我国擅于学习一切进步的东西,我们的变法要彻底。 李鸿章觉得对面的日本人是个神经病。1885年,伊藤博文与李鸿章也有一次会谈,又谈起相同话题。李鸿章与伊藤博文惺惺相惜,但坚持只学“器物”的李鸿章唯独在服饰、文化、制度方面大不以为然。 大家知道:十年后,甲午战争,大清完败。 最后,回到现实中的“伤害中华民族感情法”。我不喜穿和服,但也不觉得谁穿了件和服就能伤害到我。CCTV几乎所有摄像器材、转差设备都是日货,要禁,新闻联播怎么办?日本人发明的卡拉OK、方便面要不要禁,红旗轿车里日本零件要不要禁,中国潜艇里的三菱空调要不要禁……再往后,宁肯憋出膀胱炎也不能伤害民族感情使用TOTO,上街都穿着尿不湿……对了,尿不湿是日本发明的。到最后下令,满大街的日本料理必须全部改名“料理日本”,源自日本的“派出所”全改名为“六扇门”……才够爱国。 开始是禁衣服,后来一定会禁内裤。说起内裤,我是某种程度承认世上存在民族感情这东西的,但情感这东西很珍贵,情感就像内裤,细心呵护,但别随时穿在外面,那样子看上去像在扮超人。 李承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