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
5天前
日本的民主自杀 一 日本第51届众议院大选结束,自民党单一政党获得316席,超过总席位的三分之二。这在日本战后政治史上是前所未有、具有颠覆性的历史事件。这意味着自民党从此拥有了立法自由。 历史上,出现政党高度集权的国家,民主无一例外都有被终结的风险。民主选举是民主赋权的一种形式。议会里的超级多数就意味着绝对权力。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 民主制度允许民主自杀,即民主的自我毁灭(democide),它是民主的一部分,就像人可以自杀一样,在人民自由意志表达的范围内。而民主制度存续的必要条件是权力的制约。当选民通过民主选举赋予一个政党绝对权力之后,民主就失去了制约,就是民主毁灭的开始。 选民赋予单一政党超过三分之二议席,就是在民主自杀。 日本此次选举不是正常理性的选举,是日本选民不负责任的情绪宣泄,是在自杀大国的日本拉开了民主自杀的开端。在亚洲民主最成熟的日本,出现这样的情况,令人匪夷所思。 二 民主被推翻,一般是从内部权力过于集中开始的。和独裁者暴力上台时的子弹和鲜血不同,民主被民主颠覆时,通常都是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 此次日本选举的结果,不禁让人联想起1932年7月魏玛共和国的选举。它和2026年日本的选举有着本质的不同,但是在“经济困顿下的民众心理”、“政治强人的崛起”、“议会制走向单极化”等方面,又何其相似。 当时的德国民众不满政治现实,渴望政治强人来改变现状。希特勒利用民众对现状的不满,煽动对外仇恨,利用民主漏洞获得超高支持率后,通过了《授权法案》,规定政府可以不经过国会直接颁布法律。 通过《授权法案》这样的法律,需要国会三分之二多数的赞成。希特勒达不到三分之二的支持,就搞“国会纵火案”取缔共产党的席位,同时恐吓社会民主党。最终凑齐了三分之二的支持,强行通过了《授权法案》。此后,国会沦为花瓶,法律成了希特勒手中的政治武器。德国的噩梦开始了。 如今的日本民众,把超过三分之二议席的绝对权力拱手送给了高市早苗。 这也许与现今人们逐渐对西方民主失望、希望赋予强人绝对权力来改变现状的心理有关。也许是东亚政治文化中潜藏的‘家长制崇拜’,在面临地缘焦虑时,往往会压倒对程序正义的坚持,期盼明君为民做主。 实现民主的途径不同,有内部转型,有外部强加(比如日本)。而民主崩溃的套路和途径基本相同,都是通过“民主选举赋予绝对权力、绝对权力逐渐控制法律、法律摧毁民主”的三段论方式实现。当法律程序被用来攻击司法独立时,法治本身就会变成独裁的工具。 三 我们来看几个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委内瑞拉。它曾经是少数南美最稳定的民主国家之一。委内瑞拉的民主崩溃,是“民主赋权、权力控法、法律摧毁民主”的典型案例。 当年查韦斯以消除贫困等口号高票当选。掌握多数的他,利用手中的立法权,迅速扩大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席位,逐步把大法官都变成了自己人。然后修宪,废除了总统任期。(委内瑞拉修宪公投只需要一半选民同意,这一点和日本相同。)查韦斯成功地把委内瑞拉变成了披着民主外衣的独裁政体。 委内瑞拉这个曾经的“南美瑞士”,如今满目疮痍。 第二个例子是匈牙利。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就是利用民主摧毁民主的高手,路径和希特勒、查韦斯没有区别。 当年欧尔班在政党获得议席绝对多数后,拥有了立法自由。他立即修改选举法,利用格里蝾螈(Gerrymandering),将选区划分的对执政党极为有利。 如今的匈牙利民主是这样的:“你拥有投票权,你可以搞选举,但是你永远换不掉执政党。” 执政党拥有绝对权力后,无一例外都会想方设法控制媒体、掌握公共机构。 控制媒体的方法并不一定需要像威权国家那样直接取缔,方法多种多样。拥有自由立法权的执政党可以随时立法,限制、监管社交媒体和新闻的内容。 公共媒体(类似日本的NHK)被政府的亲信接管。私人媒体被亲匈牙利政府的大企业大规模地收购。 公共机构方面,拥有自由立法权的匈牙利执政党,通过法律将独立审计机构、法庭、中央银行的职位全部换成党内亲信。 如今的匈牙利,被欧盟定义称威权主义国家。总理欧尔班公开宣称要建立“非自由民主”。目前状态下,估计匈牙利执政党将永远执政。老百姓想返回正常民主道路,估计只有暴力革命一条路了。 第三个例子是波兰和土耳其。 2015年,波兰法律与公正党在选举中获得多数席位上台后,与匈牙利执政党长期保持政治联盟,效仿匈牙利欧尔班的做法,改造司法体系,控制公共媒体,限制公民社会,推动民族主义,利用国家资源巩固执政优势。 好在波兰人民并没有赋予执政党绝对多数,保留了较强的反对党,最终在2023年结束了波兰的民主倒退。 另一个例子是土耳其。埃尔多安通过选举上台后,逐步控制了法院、媒体、军队。 2016年,军队打着恢复民主的旗号发动政变。埃尔多安平息政变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权力更加集中。2017年将政权改制成总统制,权力高度集中于一身。 如今,土耳其的反对派依然存在,有相当的实力。所以,土耳其当前依然在威权和民主之间的灰色地带里游走。 再来说说美国。特朗普骨子里对强权政治有着心心念念的渴望。而特朗普支持者也死心塌地,愿意赋予他绝对权力。虽然美国选民没有赋予他绝对权力,他也用尽手中权力为政党、为私人攫取好处。 想象一下,如果美国选民赋予特朗普和共和党众议员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席,结果会怎么样? 如果有一天,民主的这种“三分之二”病毒从日本跨海传染至大洋彼岸时,人类民主的灯塔也许将面临黑暗的极夜。那将是美国的灾难。因为它摧毁了权力制衡,抛弃了协商共识政治。 特朗普在选举当天就对日本这种畸形的胜利表达祝贺。这种美日强人互动,为日本的民主自杀提供了国际层面的“免死金牌”,也让日本的反抗者更加孤立。 四 赋予单一政党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席,对于日本民主来说极其危险。为什么如此浅显的道理,日本人不懂? 获得众议院三分之二以上议席后,高市早苗将成为日本战后少见的政治强人。 高市早苗极力主张在宪法中加入“紧急事态条款”。该条款可能允许内阁在发生大规模灾害或安全危机时,绕过国会直接发布具有法律效力的政令,并限制公民的基本人权(如言论、集会自由)。 这正是当年希特勒《授权法案》的现代翻版。 高市早苗在媒体政策上的立场一向以强硬著称。 她曾公开表示,如果电视台播出“缺乏政治公平性”的节目,政府有权根据《广播法》吊销其执照。 拥有众议院三分之二以上议席后,她将可以随意解释这个“公平性”。 在强大权力威慑面前,媒体为了生存可能开启“自我审查”,导致针对政府政策(如黑金丑闻或修宪)的批判性声音迅速枯竭。日本特有的“记者俱乐部”制度本来就严重依赖政府信息,此后会强化寒蝉效应。在强权之下,这个制度会把日本媒体加速演变成“官方通稿制”。“自我审查”将从被动变为主动。 日本媒体自由度世界排名长期在第70名左右,稳坐G7国家最后一名。今后媒体自由度更加堪忧。 接下来,自民党将不可避免地将司法机构“同质化”(即大法官全是亲政府的保守派)。全世界掌权者都会这么做,日本当然也不会例外。未来出现违宪审查(例如审查紧急事态法)时,司法系统可能失去其作为“最后一道防线”的功能,沦为行政权力的橡皮图章。 什么是紧急事态?解释权当然归强权领导人。没有紧急事态可以创造紧急事态,必要时可以加剧与中国的对抗,创造出紧急事态。 有人说,不怕,即使参众两院搞定了,不是还有公投这最后一道防线吗? 日本的公投,只需要跨过一半人数的门槛。日本选民的智商可以把单一政党送上集权,还怕没有一半人的狂热分子? 日本公投法修正后,不仅门槛过低(只要过半数就行),且缺乏对最低投票率的限制。 这意味着只要狂热支持者(少数人)去投票,就能决定日本多数人的命运。鉴于日本选举投票率一直很低的现实,公投时很多人不参与,而公投没有最低投票率的限制,公投就很容易过关。 如果高市早苗利用“三分之二”优势强行推动修改宪法第九条(军事化)或紧急事态条款(扩大内阁权力),虽然程序上合法,但在政治性质上,这标志着日本从“战后和平主义国家”向“高度集权的国家主义国家”的剧烈转型。 高市早苗现在手上握有了宪法暂停键。 史学家阿伦特(Hannah Arendt)曾指出:极权主义的胜利往往不是因为人们相信了谎言,而是因为在极度混乱中,人们认为“与其每天面对无序,不如拥抱一个确定的强人”。 这就是民主自杀的开端。 谨以此篇,作为日本的民主讣告。 愿上帝保佑日本。
KK
4个月前
令人无语的服务 (一) 计划写三件最近两三周发生的事,都是关于日本服务的。 服务的好与坏,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行业都存在,其实也没啥好写的,都是正常现象。但是,如果上升到整个社会层面,成了一种似乎不可逆的趋势,那就不正常了。特别是在像日本这样以良好服务著称的国家。 曾经和一位中国友人讨论过中日两国网络速度的差异。我说,你在中国还在用每秒20-30m的网络?在日本,每秒几百m已经非常普遍了。 友人笑着说,你们考虑过费用么?你在日本每个月的网络宽带费用顶得上我们家一年的费用。再说,普通老百姓家每秒20-30M的速度也足够用了。 我日本家的网速是每秒800多M,已经非常快了。为了追求极致,决定把1G网络升级成10G网络。升级后,电脑下载速度飙升到每秒7.5G。 不过问题也来了:家中的ひかりTV(网络电视)突然就看不了了。 上网搜索,说是必须等24小时后,重启机器后才能看。那就等24小时吧。我心想,来上门安装的N公司的工事人员为啥不提前告诉我呢? 24小时后,重启机器,还是看不了。家里没了电视,很不习惯。每天早上都是看着电视吃早餐的,现在看不了了。 打电话给网络公司N公司,电话打不通。如果希望预约通话的话,预约时间已经在两天之后了。(不知道在中国和美国,家中的网络出问题,是不是预约后等两天才能通电话。) 终于通上电话了,对方的回答很简洁:ひかりTV只是N公司提供的一个Option,出问题他们不管,你得去找ひかりTV公司去。 我说好吧。 打电话给ひかりTV公司,电话里的自动语音首先告诉我:电话收费,约每分钟1.5元人民币(每20秒10日元)。 客服电话收费的情况,在日本不是个别现象, 有越来越普遍的趋势。不知道中国和美国的客服电话是不是收费的。也就是说,你的服务出了问题,我来告诉你,你却要收我电话费? 收就收吧,能解决问题就好。 接电话的是Ai,它根据我的电话号码判断说,我不是契约客户,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怕它弄错了,再次付费打这个客服电话,Ai还是告诉我,我不是他们的客户,不能接人工服务,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打开电视,进入ひかりTV的页面,除了电视不能看,其它节目单、点播服务都在。我刷新后,查看了契约状态,那里明确写着,我是契约中客户,契约用的电话号码就是我的手机。为什么他们的Ai说我不是契约客户呢? 再次努力打电话找网络公司N公司,预约让他们给我回电。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来了,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只能找ひかりTV公司,N公司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我每个月近1万日元(400多人民币)交给你,签约也是和你们公司签的,现在出问题,你说与你无关? N公司的客服说,是的,与我们无关,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再联系ひかりTV吧。 我咋联系呢?电话是走不通了。要不,想办法给他们写电子邮件吧。 通过网络联系ひかりTV,需要登陆他们的Web ID。我没有WebID,只能先注册一个。把所有资料填写好,反复检查无误后,点击了下一步。他们提示说,给我的电子邮件发了确认,让我把确认的号码填写上。 我反复刷新自己的电邮,他们的确认邮件一直没有来。等不下去了,就在他们网页上点击了“再次发送”,还是没有确认邮件。我把垃圾邮件等的地方搜索了个遍也没有。丫挺的根本没发送! 我想可能是我的电子邮件地址有问题,于是换了一个电子邮件。又试了好多遍,一切照旧。那个确认号码永远也没来。 后来,没办法,我试着用非WebID会员的方式联络了ひかりTV。 谢天谢地,他们竟然自动回复了一个邮件,说“お問い合わせを承りました(收到了我的问询)”。邮件里说确认后给我回答。只是问询的人比较多,回复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没问题啊,只要有人管就行! 电视这块,每个月除了交给网络电视公司差不多约200人民币,还要交给日本NHK的电视费用,好像是每个月几十块钱。因为都是每个月自动从账户里扣,我也没关心多少钱。NHK的钱是只要家里有电视,看不看都得交。 ひかりTV的回复需要多久呢? 这么说吧:现在已经十几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既无电话,也无邮件,完全石沉大海。人家都懒得理我!电话不通,邮件不回。这就是在日本的ひかりTV公司。 就这样,家中看不了电视,也完全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决定还是联络提供网络服务的N公司。 再次预约了N公司的客服电话,经过漫长的等待,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的日本女性,口气懒洋洋的,让我听了很不习惯。以前日本的客服电话那头,总是元气满满的声音,亲切的声音让人听了至少可以缓解服务出了问题后的不悦。而这位女子的口气,就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老婆在边上听着,笑着说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客服女子再次重复了以前给我的那套说辞:我们只是提供网络服务,而ひかりTV只是Option服务,出问题你得去找ひかりTV,N公司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我无法联络ひかりTV,他们根本不理我。他们的Ai说我不是契约客户。我是和你们N公司签的约,每个月的使用费也是交给你们N公司的,出了问题你们说不管,这是说不过去的。 女子懒洋洋地说:我们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你们什么也做不了,ひかりTV什么也不做,那我怎么办? 女子重复说: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联系ひかりTV。 我有些动怒:我不是告诉你了吗?ひかりTV那边根本不理我! 女子说:那我们也没办法。 我说:我每个月的钱是交给你们的,你现在告诉我没办法? 电话那边长久的沉默。没声了! 我有点较劲,心想,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看看这尴尬的沉默到底会持续多久。客服面对客人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抗。 最终,客服女子的心理素质比我好。在沉默大约一分多钟后,我憋不住第一个开口说话了。问道:我该怎么办? 在顽固、隐忍和阴湿这方面,世界上可能没有哪个国家的人可以和日本人比。这里的服务,已经丢弃了最基本的体面了,摆烂的态度完全暴露。 客服女子的态度其实简单,已经告诉你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愿意耗我就陪你耗! 我又重复说了一句:我该怎么办? 客服女子低声说道:那就开始网络调查吧。 我问什么是网络调查?她回答说,就是调查你家的网络有没有问题。 我说网络没问题啊,现在使用着呢! 她说,现在除了网络调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你到底要不要做网络调查?不需要的话,这个电话可以结束了。 我实在无语,沉默了一下,说好吧。 她说,在开始网络调查之前,有一些问题要问你,可以吗?我说可以。 她开始问:你家ONU路由器上的灯是亮着的吗? 我说,这个电话已经打了很久了,我们能不能节约点时间?我已经告诉你,现在网络能正常使用。如果路由器上的灯不亮,我能用得了网络吗? 女子强硬地回怼:我是在按照流程问你话。你如果不配合回答,我们的对话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只好认怂,让她继续提问。接下来的近10分钟,她问了一堆毫无意义的问题。 此刻,她知道自己在问毫不相干的问题,我也知道她在问毫不相干的问题。两人都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却不得不继续演下去。她那沉闷的语气令人本来就不快的心情更加压抑。 她的心思我能猜出来:她只是在工作,客户的问题与她本人无关,反正她也解决不了。每天的工作本来就是耗时间的,和谁耗不是耗呢。既然你想耗,咱俩就慢慢耗。 我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绝望的。 在日本,就有着这样令人绝望的服务,而且是知名大公司的服务,是涉及老百姓日常生活的服务。 她继续读着她手上的文本。当读到“上门调查如果发现是客户的问题,需要收费”,我问是什么收费?她说,比如你的电线老化,或哪个插头没插好,总之,只要是你的问题,我们就要收费。收费大约1-3万日元不等(500-1500人民币)。 我完全无语了。也不想在钱的方面纠缠,于是问上门调查是啥时候。 她说不知道。 我说大约呢? 她回答不好说。 我说大约,请给个大约的时间。她说有可能4-5天之后,有可能一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以后。 此时我惊讶地发现,我们的电话已经打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在这1个小时里说的,与我要解决的问题完全无关! 挂了电话,一直心情不好。其实每天看电视的时间很短,没有电视也无所谓。但是这事儿让人糟心。 我不能接受的是,在以优质服务著称的日本,服务竟然堕落到这种程度,令人绝望的程度。流程和规则成了懒人的挡箭牌。面对客户的问题,他们完全没有共情和同理心,毫不关心,漠然处之。他们留给客户的,只是绝望。 有人会说,她只是一个客服,改变不了什么。以前和日本一家知名大公司的中层干部喝酒聊天时,说到他们公司未来渺茫,前景黯淡,急需改革的时候,他回答说:我只是一个中层,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说,你可以提建议,把发现的问题提交上去给高层啊。他笑着说:日本不是这样的。 的确,日本文化本来就不是Speak up的文化。整体上,大家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读空气,习惯了保守原样。 日本有非常多优秀的Manager,他们可以把既定的业务流程Manage得井井有条,按部就班,不会出错,令人放心。 日本严重缺乏的是有责任、有抱负的Leader,打破习惯和既有的桎梏,勇敢地去Lead这个国家。 这样的Leader人才,中国共产党的队伍里有不少,美国更多,日本严重缺乏。 我和这个N公司的女客服也说,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可不可以向上反映啊?对于我这样的提议,她连客套一下都懒得客套。我说不行的话,请让我和你的上司说话。她回答说:不可以。 就这样,绝望持续。 (很多天后,当绝望变成放弃的时候,某天早上,ひかりTV突然又可以看了。) 过了些天,N公司做网络调查的人打电话联系我。我告诉他,电视能看了,不需要调查了。 打电话来的人,听声音就是那种昭和年代的人,语气听着诚恳踏实。 我告诉他,谢谢你打电话来。不过,你们的服务真的令人绝望。 他回答说: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对不起) 相信他完全理解我在说什么。如果能和他一起喝酒,说起这事,他的回答一定是这样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络工程师,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完)
KK
1年前
日本累了? 过完春节,今天经由羽田机场返回日本。飞机着陆停稳后,等了半天不让下飞机,说是要等检疫隔离官员过来。 坐在座位上等候时,不禁想起20年前第一次来日本时的情景。当时乘坐的也是全日空。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日本空姐,觉得年轻姑娘们似乎都在发光,元气满满,眼睛特别有神。 而现在乘坐全日空,年轻姑娘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40岁以上的成熟空姐。相对来说,日航空姐的年龄更大。岁月分别在她们的眼角和她们的眼神中留下了痕迹。 好怀念当年和一帮全日空年轻空姐泡卡啦OK、泡酒廊的日子,还有那满屋子青春的热情洋溢。 下了飞机,走进机场,迎面看到三样东西:欢迎标语、问询电话机和厕所。不禁感叹日本的细致。旅客一下飞机,最需要的无外乎就是问询和厕所了。这些硬件设施的细心,是日本人的特有的。 然而,走近检疫通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穿制服的检疫官斜坐在椅子上,歪戴着帽子,一边几乎睡眼惺忪,一边挥着手不耐烦地让人们往前走。 这不是日本,这分明是侵华战争时,在门口站岗的伪军啊! 走进边检区域,走向橘黄色底的“再入国”标牌。近前一看,排队的入口被挡住了,似乎是关闭中。 我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手指了一下再入国通道。她问我是不是再入国,我说是。她打开隔离条带让我进去,然后大声冷冷地说:是再入国的,请自己先说出来!那种冷漠和官僚气息,让人想起20年前的北京。 再入国通道尽头,一个印巴人在疏导排队。他只说一个词:这边、这边、这边。从他的日语发音上看,日语可能还不如我。 边检是个年轻的女孩,脸上没有一般日本人脸上那种松弛淡定。她满脸的不高兴,冷若冰霜,用最简洁的词汇给出指示,生怕多说一个字。在这种冷若冰霜的背后,能看出她的善良与纯真。此时的她,就是一个女孩生气时的样子。她在生谁的气?政府?社会?自己?还是到日本来的外国人? 到行李转盘处,一位30多岁的女工作人员在整理行李。不禁想起20年前刚到日本时,看见工作人员把传送带上的行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当时想,什么时候中国也这样就好了。 此时,传送带上的行李横七竖八地躺着,没人码放。女工作人员手往行李上花一下,似乎就算整理过行李了。 她和我曾经见过的“身上发光”、元气满满的日本人到底哪里不同?也许是她累了,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好累。 海关检查处,和平常一样,都是在走过场。特意观察了我前面排队的几列,没有一例开箱检查。轮到我的时候,干脆没和我有任何对话。 想来现在可能不是所谓取缔强化中的时期,不需要拉条警犬认真检查。 出了机场,登上电车,看到的,也是满车的疲倦。电车顶上挂着广告,一个美女手拿啤酒,边上两行字:人生变慢了,变有味道了。 (图片拍摄于2004年,我第一次来日本的航班上。)